七年足夠掩埋一切,便是真查下去也未必有個說法。最重要的是,每每說起,他和阿栩就難免意見相左起爭執,倒不如徹底下鑰落鎖,束之高閣。
連濯誠心誠意地點頭,彎起雙眸,“一言為定,就此揭過。”
月仙被他毫不遮掩的坦誠鬧得有些不好意思,揹著手絞著指頭“嗯”了一聲。替她添炭火的雜役終於姍姍來遲,準是順道又去哪裡偷懶了。她無意說破,只因現下才來倒是巧了,正好可以替她解個圍。
推開隔扇門放人進去,她立在檻外揚聲指點,“炭火盆就擱在窗戶下頭的牆根,別往裡頭走,省的燻了書。”
雜役一迭聲應著,腳下麻利地往裡間去了。連濯忍不住又拾起一開始的話頭來,“聽子善說,是你自請來典籍房的?”
她胳膊撐在門上,試圖給那黑洞洞的屋子裡多照進些光亮,右手不自在地挪了挪,“在家刻章沒收住刀,手上割了挺深一道口子,寫字怪疼的,既提不了筆,就乾脆先換個地方待待。”
仰頭看去,可不是麼,手指上赫然一記暗紅色的長疤。連濯側身抵住了隔扇門,叫姚栩趕緊把手撤下來,這麼手忙腳亂一折騰,叫他又想起何子善臨走前的無可奈何。
何良說,阿栩是當真愛書,他搞這一齣,得虧皇上不知道。
提到皇上又是滿目愁緒,何良抓著連濯的袖子不撒手,連聲叮嚀:“我回鄉這一趟少說要走三四個月,浣之你千萬記得,叫阿栩別成天躲在典籍房裡頭讀書。被皇上發現他不在翰林院,少不了又惹一頓不痛快。”
簡直莫名其妙,皇上沒來由地偏生愛跟阿栩置氣。連濯抖抖官服,想著自己身為言官,不妨藉此機會進諫勸勸皇上,一國之君成日里跟阿栩過不去,未免氣量太小。
這個打算差點把何良的魂給嚇飛了,何子善真是恨不得給連濯就地跪下,“皇上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心裡該是很喜歡阿栩的!”
“皇上要他錦繡文采為己所用,阿栩平時在翰林院是什麼情形你我心知肚明,現在又上趕著去了典籍房,”何良煞有介事地拱拱手,兩道眉毛擰起來,“這位能樂意才怪!”
是了,別說皇上,就是連濯看姚栩,也覺得太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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