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把她領到放絲線的櫃檯前,拉開幾個抽屜,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色絲線,在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澤。蘇琴蹲下來,一卷一卷地挑。大紅要正紅,不能偏橙;粉色要嬌嫩,不能發灰;綠色要鮮活,不能發暗。她挑得很仔細,每一卷都要拿到窗邊,在自然光下看一看顏色,用手指捻一捻絲線的光澤和韌性。掌櫃的站在一旁,看著她挑挑揀揀的樣子,笑著說了一句:“姑娘是個懂行的。”
蘇琴沒有接話,繼續低頭挑線。她挑了小半個時辰,才挑齊了需要的顏色大紅、粉紅、桃紅、墨綠、翠綠、鵝黃、月白,一共七卷。她又挑了一塊質地細膩的素絹,用手指摸了摸表面,確認經緯密度足夠高,才讓掌櫃的包起來。
付了錢,她抱著東西回到繡坊,天色己經暗了下來。她沒有急著點燈,先在窗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天色一點一點變暗,看著巷口那棵山茶樹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隔壁人家亮起了燈,昏黃的光從窗紙裡透出來,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暈。
她點上油燈,坐到繡架前,開始下針。她沒有先繡那些大件的物件,而是先繡那條手帕她最拿手的山茶花,用來熱身,也用來找手感。油燈的光暈在牆上投下她低頭專注的影子,針穿過絹帛,發出細微的“嗤”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繡了大約一個時辰,完成了山茶花的大致輪廓。首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正準備歇一口氣,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不是敲門聲,是有什麼東西從門縫裡塞進來的聲音。她走過去,低頭一看,地上躺著一張紙條。
她撿起來,就著油燈的光看了一眼。上面是劉星的字跡,筆畫清瘦,但工整有力:“夜深了,姑娘早點歇息。明日想喝綠豆湯還是紅豆粥?”
蘇琴看著那張紙條,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信,先把紙條摺好收進袖子裡,然後重新坐到繡架前,又繡了小半個時辰,才熄燈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開啟門,發現門口放著一碗綠豆湯,碗底壓著一張新的紙條。她端起碗,紙條上寫著:“今日是綠豆湯。粥也煮了,放在灶臺上溫著,姑娘餓了隨時喝。”
她站在清晨的陽光裡,低頭喝了一口綠豆湯。湯還是溫熱的,甜度剛好,綠豆煮得軟爛。她喝完湯,把碗洗乾淨,放回他家門口,壓了一張紙條:“湯很好喝。粥也喝了。多謝先生。”
她轉身回到繡坊裡,坐到繡架前,拿起針線,開始繡那把團扇上的折枝牡丹。窗外的陽光透過木格子窗灑進來,在素白的絹帛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繡著,動作不急不緩,每一針都落得穩穩當當。
她繡了一個上午,完成了牡丹花的第一層花瓣。放下針線,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門口透了口氣。巷子裡沒什麼人,只有幾隻麻雀在地上啄食,見她出來,撲稜稜飛上了屋頂。隔壁那扇門關著,裡面靜悄悄的,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她站了一會兒,正準備回去繼續幹活,目光無意中掃過他家門口地上放著一個粗瓷碗,碗裡裝著什麼東西,用一塊紗布蓋著。她走過去,掀開紗布一看,是一碗切成小塊的甜瓜,瓜瓤金黃,籽己經剔乾淨了,瓜肉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像是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
碗底沒有壓紙條。但她知道是誰放的。她端起那碗甜瓜,回到繡坊裡,坐在繡架前,一邊吃瓜一邊繡花。瓜很甜,汁水在舌尖上化開,清涼解渴。她吃完瓜,把碗洗乾淨,放回他家門口,也沒有留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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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江賀溫靜芝江賀
(年代-日久生情-屌絲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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