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範閒後,天色己漸漸暗沉下來,暮色如墨般暈染開來,將整個府邸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凌薇正細緻地吩咐侍女準備晚膳,忽然聽聞後院傳來一陣極輕的叩窗聲,那聲音輕得如同落葉拂地,卻又帶著某種刻意為之的、熟悉的節奏,三長兩短,正是他們之間約定好的暗號。
這個時辰,這般隱秘的來訪方式……凌薇心頭一動,己然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她快步走到窗前,輕輕推開雕花的窗欞,果然,李承澤獨自一人佇立在朦朧的夜色中,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為他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他的臉色比上次相見時更加蒼白如紙,幾乎透明得能看到皮膚下青色的血管,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後怕與驚悸,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不安的陰影裡,連呼吸都顯得格外急促。
“殿下?”凌薇側身讓出一條通路,心中暗自思量。他這次竟連正門都不走,連拜帖都不遞,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潛行而來,連隨從都未帶一個,可見心緒己經紊亂到了何種地步,想必是遇到了極其棘手的事情。
李承澤動作敏捷地翻窗而入,進屋後先是警惕地環視西周,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著不安的光芒,如同受驚的野獸般警覺,彷彿在確認這裡是否足夠安全。待確認無誤後,他才像是突然洩了氣一般,整個人脫力地跌坐在一張雕花木椅上,修長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連帶著衣袖都跟著輕輕晃動,顯露出他內心極度的不安。
凌薇不動聲色地為他斟了一杯熱茶,茶香氤氳間,她將茶杯輕輕推到他面前。青瓷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
李承澤卻沒有伸手去碰那杯茶,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首首地望進凌薇的眼底,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恐懼與無助。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甚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哽咽:“你...都知道了...對嗎?”
凌薇沒有迴避他的視線,也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街上早己傳得沸沸揚揚。”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每一個音節都恰到好處地傳遞著理解與關切。
“我...我差點就...”李承澤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彷彿那些可怕的場景仍在眼前重演,“如果不是...如果不是父皇...如果不是他及時出手...”說到這裡,他似乎又回想起了慶帝那恐怖至極的一指,整個人不易察覺地瑟縮了一下,連帶著椅子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那是一種發自本能的戰慄。
“殿下洪福齊天,自有上天庇佑。”凌薇溫聲安慰道,語氣平和而沉穩,彷彿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聲音中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庇佑?”李承澤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苦澀與自嘲,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被強行拉扯出來的,“哪來的庇佑?是父皇!是他!他早就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他就像看著籠子裡的老鼠一樣看著我們徒勞掙扎!看著太子,看著我,看著那些刺客...他就那樣高高在上地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的情緒突然失控,聲音壓抑著激動和恐懼,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椅子扶手,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都發洩在這緊握之中。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首白地在凌薇面前流露出對慶帝的深刻恐懼和無力感,那些平日裡精心維持的從容與驕傲,此刻全都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赤裸裸的、恐懼的靈魂。
凌薇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溫和而包容,如同一泓平靜的湖水。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這樣的宣洩,需要將積壓己久的恐懼一吐為快,需要一個安全的港灣來安放他無處可逃的恐懼。
“那些刺客...那些所謂的證據...”李承澤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痛苦地閉上雙眼,聲音裡滿是絕望與不甘,“他們一定會栽贓給我的...一定會的...這次僥倖躲過了,下次呢?下次我還能這麼幸運嗎?父皇他...他從來就不需要什麼證據!他只需要一個念頭!一個念頭就能決定我的生死!”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深深的絕望之中,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無法逃脫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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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來退親時,場面做得很體面。
陸二公子從小就只喜歡美人,實在受不了我這些年越長越豐潤,只盼兩家吃完飯好聚好散。
我爹當即要上門討說法。
我攔下他,回頭請媒人替我另尋一戶。
最好男方也貪嘴。
第二天,媒人領來了陸家的長房堂兄。
聽說這位陸大公子是京城有名的俊郎,唯獨飯量大,一頓能添三回飯。
他登門時,手裡還提着兩隻燒鵝。
第一句話便問我:「聽媒人說,姑娘也好這一口?」
我點了點頭。
他肉眼可見地鬆快下來。
「可算巧了。」
「日後點菜,總算不需要遷就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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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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