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才泛起一絲魚肚白,凌薇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棲身的客棧。晨露沾溼了她的衣角,微涼的空氣讓她不自覺地攏了攏單薄的衣衫。她囊中羞澀,連最便宜的房費都無力支付,昨夜幫店家劈柴燒水的雜活,僅僅勉強抵償了一頓簡單的晚餐和簡陋的床鋪。客棧的夥計甚至在她離開時投來鄙夷的目光,彷彿在嘲笑一個連住店錢都付不起的窮酸女子。
按照系統提供的地圖指引,她獨自一人踏上了向東南方向前行的路途。這七十里的路程,對於沒有修為的凡人之軀來說,確實是一段不近的距離。但凌薇憑藉著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以及對身體每一寸肌肉的精準控制,硬是在午後時分,來到了一片被濃重霧氣籠罩的詭異林地邊緣——這就是傳聞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黑瘴林。林中不時傳來詭異的聲響,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這個貿然闖入的陌生人。
根據事先獲得的情報,坊市的入口就隱藏在林外一處看似普通的亂石堆附近。凌薇放慢腳步,仔細搜尋著蛛絲馬跡。果然,在幾塊風化嚴重的巨石之間,她發現了幾個模糊的腳印痕跡,以及空氣中殘留的微弱靈力波動。這些痕跡時隱時現,若非她全神貫注地觀察,很容易就會錯過。她循著這些線索,小心翼翼地繞過幾塊形狀怪異的巨石,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一片不大的空地呈現在眼前,約莫有二三十個攤位錯落分佈,幾十個修士三三兩兩地走動交談。這些修士的修為普遍不高,以煉氣中期為主,偶爾能看到幾個煉氣後期的身影,像她這樣毫無修為的凡人更是寥寥無幾,多半是作為隨從或是來碰運氣的普通人。攤位上擺放的物品大多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生意並不興隆。
這個坊市規模雖小,氣氛卻格外凝重。每個修士的臉上都寫滿了戒備,交談時也刻意壓低聲音,眼神中透著謹慎。攤主們更是時刻警惕地打量著來往的客人,生怕遇到心懷不軌之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息,彷彿隨時都可能爆發衝突。
凌薇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將那微弱的【心智光環】催動到極致,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她的眼神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好奇與一絲落魄者的茫然,就這樣自然地融入了坊市的人流中。她刻意放輕腳步,避免引起過多注意,同時又不顯得太過畏縮。
此刻的她,迫切地需要一份能夠安身立命的工作,或者說,一個能讓她在這個陌生世界站穩腳跟的立足點。她很清楚,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女子想要生存下去,必須找到合適的庇護所。
坊市裡的商品五花八門:低階符籙、各種煉器材料、藥材、品相不佳的法器殘片,甚至還有一些來歷不明的獸骨礦石。凌薇一邊緩步前行,一邊暗中運轉【靈蘊視覺】仔細觀察。雖然修為全無,但她仍能模糊地感知到哪些物品蘊含的靈氣更為純淨,哪些只是徒有其表的劣質品。她注意到一個攤位上擺放的所謂“百年靈芝”實際上只有不到十年的藥齡,而另一個攤主極力推銷的“上古法器碎片”上附著的靈力波動明顯是後來人為新增的。
她那一身破舊的衣著和毫無修為的狀態,引來了不少探究的目光。不過大多數修士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女子,實在構不成任何威脅。只有少數幾個心懷不軌之徒多看了她幾眼,但在評估她身上確實沒有任何值錢物品後,也都移開了視線。
走到坊市盡頭時,凌薇發現了一家小小的茶肆兼客棧,門口歪歪斜斜地掛著“仙客來”的木牌。這應該是坊市內唯一提供休憩場所的地方了。茶肆的窗戶蒙著一層厚厚的油汙,門框上的漆己經剝落大半,但在這個荒僻的坊市裡,這己經算是難得的“豪華”住所了。
凌薇推門而入。櫃檯後坐著一位煉氣五層的老掌櫃,正無精打采地撥弄著算盤珠子。茶肆裡零星坐著幾個修士,都在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靈茶的氣味。
“掌櫃的,請問您這裡需要幫手嗎?”凌薇開口問道,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令人信服的誠懇,“洗碗、掃地、招呼客人,我都能勝任。只要管吃住就行。”她的語氣既不卑不亢,又帶著適當的懇切,讓人難以拒絕。
老掌櫃抬起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凡人?我們這兒來往的可都是仙師,脾氣都不太好,你......”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顯然不認為一個凡人女子能應付得了這些喜怒無常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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