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的雨終於漸漸停歇,但天空依舊陰沉得可怕,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低垂著,彷彿隨時會再次傾瀉而下。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氣息,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奇怪的是,那場持續了許久的暴雨似乎帶走了壓在心頭的部分窒悶感,讓原本沉重的呼吸變得稍微順暢了些。沈翊緊緊抱著凌薇,雙臂如同鐵箍般用力,指節都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就像一個在暴風雨中掙扎的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救命的浮木,貪婪地汲取著那份來自對方的、冷靜而堅定的力量。他身體的顫抖起初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劇烈而不受控制,慢慢地,在那溫暖的懷抱中平息下來,最終只剩下雨水順著髮梢滴落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江邊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滴都像是敲打在心上。
凌薇始終保持著溫柔的沉默,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只是靜靜地任由他抱著,彷彿時間在此刻靜止。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輕柔卻堅定,如同安撫受驚的孩子,無聲地傳遞著最純粹的支援和安撫。透過【情緣感應】的特殊連線,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端洶湧如潮的負面情緒正在逐漸退去,就像暴風雨過後的海面,雖然悲傷和疲憊的浪花依舊拍打著岸邊,但那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絕望的暗流己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趨於平靜的波動,如同退潮後留下的細沙,柔軟而溫暖。
過了許久,久到江邊的路燈都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在溼潤的空氣中暈染開來,沈翊才緩緩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赧然和侷促,眼眶依舊泛著紅,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雖然疲憊的陰影仍籠罩著他的面容,但那雙眼睛不再空洞無神,而是重新燃起了微弱卻堅定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對不起,凌老師,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話語中帶著歉意和複雜的情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
“沒關係。”凌薇自然地打斷了他的道歉,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彷彿剛才那個漫長的擁抱只是朋友間再普通不過的安慰。她抬頭看了看漸暗的天色,遠處的雲層邊緣透出一絲微光,“雨停了,我們回去吧。還有很多重要的事等著我們去做。”她的話語像一盞明燈,將沈翊飄遠的思緒重新拉回了現實,特別是那幅剛剛完成的、至關重要的畫像,那幅可能改變一切的畫像。
想起畫像,沈翊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起來,那份屬於畫像師特有的銳利和執著重新回到了他的眼中,彷彿剛才的脆弱從未存在過。“對,畫像......”他喃喃自語道,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這才想起手機和其他物品都還留在畫像室裡,那些見證了他痛苦與突破的物品。
“杜隊應該己經在組織比對了。”凌薇說道,自然地和他並肩朝著路邊走去。他們的腳步在潮溼的地面上留下淺淺的印記,很快就融入了城市的燈火中,準備打車返回分局。街燈的光暈在水窪中搖曳,如同散落的星辰。
回到北江分局時,整個大樓的氣氛明顯與往日不同。技術部門燈火通明,人影幢幢,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而興奮的神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即將揭開謎底的期待。杜城如同一枚釘子般牢牢地釘在技偵大廳中央,當他看到沈翊和凌薇回來時,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掃過沈翊,在確認對方狀態無恙後,才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說道:“你們回來了?畫像比對有初步結果了!”
他迫不及待地引著兩人走到電腦前,螢幕上正顯示著沈翊畫出的那張肖像與資料庫進行比對的介面,幾個相似的候選物件被特別標註出來,每一個都可能成為關鍵線索。
“雖然沒有完全吻合的,”技偵同事語速飛快地解釋道,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調出更多資訊,“但是有幾個高度相似的候選物件!尤其是這個——王猛,男,西十歲,曾因故意傷害罪入獄,體格強壯,持有電工證,七年前曾在銅城科技外包的物業公司工作過一段時間!時間、職業背景、體貌特徵都非常吻合!而且他在雷隊案發生後不久就離職消失了,之後再無明確記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閉環!就像拼圖的最後一塊終於歸位,整個畫面頓時清晰起來,所有的迷霧都被驅散。
沈翊畫的,就是這個人!銅城科技的爪牙,很可能就是首接導致雷隊遇害的兇手!
杜城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終於抓住真相尾巴的激動。他重重地拍了拍沈翊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沈翊踉蹌了一下,但他的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肯定和......感激:“沈翊!畫出來了!你真的畫出來了!”
一句肯定,彷彿具有千鈞之力,瞬間擊碎了沈翊心中最後一點殘存的自疑。他怔怔地看著螢幕上那個叫王猛的男人照片,又轉向杜城激動而堅定的面容。七年來的重負、掙扎、痛苦,在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他的鼻尖一酸,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瞬間溼潤的眼眶,但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如同決堤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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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終於合上雜誌,抬眼看她,清雋的臉上平添了一絲笑意:「你要說的只有這個?」
夏梔抿唇,最終點了頭。
「好,如你所願。」
男人關了燈,側身躺下。
黑暗中,只能聽到淺薄的呼吸聲。
夏梔放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的收緊,一步一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在男人身邊躺在,小手輕輕環住他的腰:「霍懷琛,我要去半個月。」
「我知道。」
夏梔咬了下唇,聲音很小:「三次。」
寂靜的夜色下,傳來一聲男人的輕笑。
透著莫大的嘲諷。
夏梔沒再說話,收回手背對著他,瞌上了眼。
和他這樣背對背躺著入眠,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明明是可以相依相偎的兩個人,卻孤獨到了極點。
“我見過一般人窮極一生都無法見到的景象,我曾目睹秸稈在風中倒下,濃霧隨風飄散,我曾目睹萬門之門豁然坍塌,迷路旅人歸家,我曾目睹超新星在神國爆炸,舊日之主於此刻誕生,或許有一天連時間都會消磨殆盡,但我會千古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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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聞景琛心尖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很細微,甚至是轉瞬即逝,可是這種感覺讓聞景琛眉頭緊蹙,心底煩躁不已。
尤其是在看到桑俞眼底的那一片空洞時,他竟有種自己做了什麼彌天大錯的事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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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景琛從未錯過,她桑俞之所以走到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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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開始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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