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狄公舊宅內一片寂靜,只剩下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在空曠的室內迴盪。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都不太平穩,在這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只透出些許朦朧的光暈,為這即將到來的離別更添幾分淒涼。
凌薇靜靜地坐在榻邊,目光始終未曾離開盧凌風的面容。方才為他解毒時幾乎耗盡了她最後的氣力,此刻魂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襲來,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但她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因為她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己經不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也許是感受到了她目光的重量,也許是武者與生俱來的警覺,盧凌風的睫毛突然顫動了幾下,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時還有些迷茫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醒來,但很快便恢復了往日的銳利,準確地聚焦在凌薇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從容自信的面容,此刻卻寫滿了疲憊與痛苦。
“凌薇?”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被身體的虛弱和殘留的痛楚阻止,只能無力地躺回原處。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別動。”凌薇立即伸手輕輕按住他未受傷的肩膀,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你體內的毒只是暫時壓制住了,還需要小心調養。”她的手指冰涼,卻在接觸到他時微微顫抖,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盧凌風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況,確實比之前那種瀕死的痛苦好了太多。心脈處有一股溫和的力量在護持著,但深處仍能感覺到某種陰冷的毒素在糾纏不休。他看向凌薇的眼神充滿了驚疑與探究。他自己清楚那毒的厲害,連御醫恐怕都束手無策,她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一步的?還有她之前對付那“冥主投影”時使用的絕非武藝或常識的力量...這些疑問在他心中盤旋不去。
“你...究竟是如何...”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許久未沾水。目光落在凌薇異常難看的臉色上,心頭猛地一緊,“你的傷?!你那魂靈之傷...”他記得她曾經說過,這種傷勢在此世藥石無靈,根本無法醫治。想到這裡,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凌薇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追問。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積蓄最後的力量來完成這場早己註定的告別。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窗欞發出輕微的響動,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離別奏響前奏。
“盧凌風,看著我。”她首視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冷靜分析、洞悉世情的眼眸此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深不見底的悲傷,有難以割捨的不捨,有毅然決然的決絕,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坦然。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眼神變得格外深邃動人。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匪夷所思,或許讓你難以接受,但每一句都是真的。請你...相信我。”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是怕他聽漏任何一個字。
盧凌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緊緊鎖住她,點了點頭。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我,並非此世間之人。”凌薇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盧凌風耳邊,“我來自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一個與大唐截然不同的世界。我來此,是因為...綁定了一個名為“戀夢收集系統”的存在。”
她頓了頓,觀察著盧凌風的反應。他的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但他沒有打斷,只是放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褥,指節都泛出了青白色。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更添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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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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