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衛衙署內,燈火通明如白晝般耀眼,戒備森嚴似銅牆鐵壁般堅固。每一處廊柱轉角、每一方庭院角落,都有身著鐵甲的精銳衛士持刀而立,他們目光如炬地巡視著西周,連一隻飛蛾都難以悄無聲息地潛入這密不透風的防衛圈。
盧凌風和凌薇帶回來的證據,讓一向沉穩如山的蘇無名也震驚失色。他顫抖著雙手接過那些泛黃的賬冊和己經有些褪色的密信,小心翼翼地用指腹翻開每一頁,生怕弄壞了這來之不易的證物。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越鎖越緊,到最後,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己是面沉如水,彷彿暴風雨前的寧靜,又似火山爆發前的壓抑。
“想不到...想不到朝堂上下竟己糜爛至此!”蘇無名長嘆一聲,聲音中既有痛心疾首的悲憤,又夾雜著難以壓抑的怒火,那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岩漿,“元來這個賊子,其罪當誅九族!還有這些...這些國之蛀蟲!”他顫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信紙上那些用暗語寫就的代號上,其中幾個他幾乎能立即對應出朝中某些位高權重的大臣,這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官員,背地裡竟幹著如此齷齪的勾當。
然而,憤怒的浪潮退去後,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冷靜和審慎。蘇無名深知,越是重大的案件,越需要沉著應對,稍有不慎就可能滿盤皆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些證據,確實足以定元來之罪,甚至能牽連出一大批朝廷命官。”蘇無名沉吟道,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檀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但是,凌姑娘,盧將軍,你們可曾想過,為何元來會將如此重要的罪證,藏在鬼市那樣一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又為何偏偏是凌姑娘你,能用狄公留下的玉佩開啟機關?這其中,恐怕另有玄機。”
凌薇聞言一怔,這個問題她確實還沒來得及深思。現在細細想來,確實處處透著蹊蹺,彷彿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又像是被人刻意引導。
盧凌風也皺起濃眉,沉聲問道:“蘇大人的意思是...這其中另有隱情?”
“依我之見,不外乎兩種可能。”蘇無名目光如炬,銳利的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看透一切偽裝,“其一,這密室和鐵箱,或許原本並非元來所有,而是他無意中發現並據為己用的。狄公玉佩能開啟機關,或許是巧合,又或許...”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思,“狄公當年也曾查辦過與幻樂道相關的案子,甚至可能端掉過他們的某個據點,這密室極可能是當年的戰利品之一,而元來不過是鳩佔鵲巢罷了。”
“其二,”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更加沉重,每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這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元來老奸巨猾,在朝中經營多年,或許早己料到我們會查到鬼市,甚至預見到凌姑娘你會再次前往並發現機關。他故意留下這些所謂的“證據”,其中或許真假參半,目的就是要引導我們朝著他預設的方向調查,甚至...”蘇無名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借我們之手,除掉他在朝中的某些政敵,或者讓我們誤判其真正的圖謀,從而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蘇無名這番分析如同一盆冰水,將因為獲得重大證據而有些興奮過頭的盧凌風和凌薇徹底澆醒。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後怕。
是啊,如此關乎身家性命的罪證,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找到?元來能在朝中潛伏多年而不露破綻,心思之縝密可見一斑,會犯下這種低階的錯誤嗎?這背後,恐怕真如蘇無名所言,暗藏著更深的陰謀。
“那...這些證據...”盧凌風望著桌上那些密密麻麻記錄著貪腐交易的賬冊,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遲疑,這些原本被視為鐵證的文書,此刻卻顯得疑點重重。
“證據本身大機率是真的。”蘇無名斬釘截鐵地說,手指輕輕撫過賬冊上的墨跡,“否則不足以取信於人。但關鍵在於,這些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不是最核心的部分。元來的最終目的,恐怕遠不止於錢財和控制官員。”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詭異的儀式圖上,“幻樂道的這個儀式...“魂歸幻樂,永生之門”...”他反覆研讀著圖上的文字,眉頭越皺越緊,“這更像是一種邪教信仰,其背後恐怕隱藏著比貪腐斂財更加瘋狂、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許涉及某種超乎想象的邪惡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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