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停下腳步。

眼前的居民樓，被一層薄薄的黑霧裹住。不是那種濃到看不清的黑，更像蒙了一層髒玻璃，透著灰濛濛的暗。路燈的光照過去，被吞掉一半，整棟樓看起來比周圍的建築暗了一大截，像一棟被人從照片上裁下來的樓，周圍的夜景是背景，它才是主體。

他仰頭看，霧是從六樓窗戶邊沿滲出來的，順著牆體往下淌，像一道慢動作的瀑布。那股霧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魚腥，是鐵鏽的味道，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草藥味，聞著讓人嗓子發緊。

結界。

畫師的手筆。

陳風站在樓下，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從廢墟跑到這裡，中間沒停過一步，肺裡像灌了鐵砂，每一次呼吸都颳著疼。分神術的另一半還在廢墟那邊，他能感知到龍骨的味道越來越強，像個正在充氣的球，隨時可能要炸。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龍骨在廢墟炸了，這棟樓會不會也受影響？六樓的高度，夠不夠結界擋住衝擊波？

算了，先不想了。

眼前這棟樓，他必須進。

他閉上眼，調動那半殘的神識。分神術把他的感知切成兩半，一半在廢墟，一半在這裡。兩邊的資訊同時湧入腦子，左右耳朵同時聽兩首不同的歌，亂得讓人想吐。但他咬著後槽牙，硬是把思緒壓下來，廢墟那邊的先放一放，他得先看清這棟樓。

神識掃過去，黑霧像活的一樣，碰到他的靈力就縮了縮，像是被燙到了。他能感覺到結界裡有一層薄薄的靈力編織成網，每一根線都繃著，碰到就報警。

但他找到弱點了。

六樓窗戶的右下角，有一小塊霧比別處淡，像布上被蟲咬了一個洞。那個位置應該是結界佈置時留下的瑕疵，可能是施術者趕時間，沒有完全覆蓋，也可能是那戶人家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植物的生機天然對抗著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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