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劍鳴在祭壇上方迴盪了很久。

畫師站在石棺邊上，黑袍的下襬還在輕輕飄動。那半寸露出的劍刃發出的寒光，照亮了他面具下露出的半張臉——嘴角的線條在那一瞬間繃緊了，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陳風的胸口還很疼，很悶，呼吸帶著鐵鏽味，視野邊緣泛著模糊的金色。他已經看不清那個持劍人站在哪裡了，但他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像一座山猛地壓下來，把整個祭壇的空氣都抽空了。他趴在地上，手指摳著石板的裂縫，指甲裡全是灰和碎石，膝蓋頂在冰冷的地面上，硌得生疼。

畫師沒動。

陳風聽得到畫師呼吸的聲音——很輕，很穩，像在調整節奏。黑霧在他周身翻湧，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張牙舞爪，而是縮成了一團，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刺蝟，把刺都收了起來。一個能讓畫師這種人都緊張的人，得多可怕？陳風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持劍人也沒動。

他就那麼站在祭壇邊緣，左手的拇指卡在劍柄和劍鞘之間，保持著那一寸的距離。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在石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長。陳風眯著眼試圖看清他的臉，但光太強了，只能看到一個人影輪廓——不高，不壯，甚至有點駝背，但站在那裡就像一把插進地裡的劍。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選了。”持劍人的嗓音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送你走。”

劍刃從劍鞘裡滑出——

“等一下。”

畫師終於開口了。

他的嗓音跟之前不太一樣。不再是那種帶著戲謔和壓抑的啞笑，而是多了一絲繃緊的、低沉的東西——像在壓抑著什麼。

“閣下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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