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光越來越近，祭壇的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石棺、碎裂的水晶棺、地上散落的劇毒殘渣，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但有些東西變了。陳風衝進祭壇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三步，不，兩步，他就看到了。

祭壇中央的水晶棺，已經成了一堆碎片，碎得不像話，似乎被人用錘子從內部砸開的。玻璃碴子濺了一地，在壁燈的照射下，有的閃著光，有的浸著暗紅色的東西——深褐色的液體，已經乾涸了，像血，又像別的什麼。石棺的裂縫比剛才更寬了，從頭髮絲變成了手指寬的裂隙，黑霧從裡面翻湧出來，被什麼力量攪動著，在棺材表面上爬，像活的東西。

陳風的腳步停在水晶棺的碎片前，慢得像踩進泥裡。

碎片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遺體，沒有布片，沒有一根頭髮——母親的遺體，完全消失了。不是被移走了，是被炸碎的，因為碎片上有被高溫燒過的痕跡，邊緣捲起來，帶著焦黑。但哪怕是被炸碎了，也該有灰，有骨渣，有衣服的殘片……可什麼都沒有，她從未存在過，連空氣裡都聞不到她身上的味道了。

“沒了。”陳風的嗓音很輕，似乎自言自語。

韓無霜站在祭壇入口，看著地上的碎片，手稍稍攥緊，但沒說話。陸星瑤跟在後面，呼吸還沒喘勻，跑進來的腳步停在門檻上，不敢往前，眼睛盯著那堆碎片，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沈墨嘯最後一個進來，掃了一圈祭壇，眼神在水晶棺的碎片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姜玄盛。

姜玄盛已經蹲在地上了，老頭的動作很慢，怕弄碎什麼，用兩隻手指捏起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對著光看。他看得很仔細，眼睛眯成一條線，嘴唇翕動著，像在讀什麼小字。然後他把碎片翻過來，又看了幾秒，手指在碎片的背面摸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質地。

“有一個符文。”姜玄盛的聲音很平，但平得有點過分，像在用力壓著什麼，“極其小，但刻在這兒。你幾乎看不清。”他把碎片舉起來，讓陳風看。

陳風湊過去，能看到嗎？壁燈的光很弱，碎片又小，但那上面確實有一個黑點——不，不是黑點，是刻痕，極細極淺，像用針尖畫的，刻著一個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圖案，圓形的，線條繞來繞去，中心有一個十字形的凹痕。

“這是什麼？”陳風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似的。

“龍組的追蹤符。”姜玄盛放下碎片，站了起來，老人的膝蓋咔咔響了兩聲，他沒在意，拿過碎片看著周圍人，“還不止一個。這碎片上有一個，那邊的碎片上也應該有。這種法器的作用是跟蹤——把靈氣標記目標，方便追蹤者隨時知道目標的位置。殺你母親的人，用的是龍組內部的制式追蹤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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