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盛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他拄著藤杖站在那裡，背對著三人，肩膀微微塌下去，整個人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陳風靠在牆上，胸口還在疼。剛才被守門人反手打飛那一掌，肋骨大概裂了一兩根，每次呼吸都帶著刺痛的灼燒感。但他顧不上這些，眼睛死死盯著姜玄盛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師兄。

守門人叫姜玄盛“師兄”。他們出自同一師門。姜玄盛知道守門人的秘密，能用一句話逼退他。這個總笑眯眯、說話顛三倒四的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陸星瑤先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她的右手還在微微發抖，剛才那一記金身術砸在燈籠上，反震的力量震麻了她半條胳膊。她走到陳風旁邊，壓低嗓音：“你怎麼樣？”

“死不了。”陳風扶著牆站穩，肋骨處傳來一陣鈍痛，他吸了口涼氣，“不過也差不了多少。”

沈墨嘯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袖口的塵土，轉著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他的表情比兩人都冷靜，但仔細看能發現他額角有一道淺淺的汗痕，順著鬢角滑下來。他的視線越過陳風和陸星瑤，落在姜玄盛背上，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

陳風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站穩，抬頭看著地下二層的入口。那個守門人說得沒錯，地下一層到地下二層的樓梯很長。他剛才數過，四十八級臺階，每一級都像是從舊廠房裡拆下來的水泥板，表面粗糙，邊緣磨損得厲害，走上去會發出沉悶的腳步聲。臺階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的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露出底下褐色的鏽跡，像個常年無人認領的墓碑。

他們現在站的地方不算大，大概有半個教室寬敞，地面是水泥的，裂了許多縫，縫隙里長出幾株倔強的雜草。四周的牆壁上爬滿了管道，有些還在滴水，水珠落在鐵皮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像一個老舊的心臟在跳動。頭頂上有一盞日光燈在閃爍，發出嗡嗡的共振音，照亮了牆上用紅漆噴著的一行字“危險區域，請勿入內”。

陸星瑤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她的右臂還有些發麻，但她沒表現出來，只是默默地轉動著手腕，像在檢查自己的零部件是否還在正常運轉。

姜玄盛終於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方才的嚴肅從未存在過。他拄著藤杖，慢悠悠地走到三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遍，然後拍了拍胸口，做了個“嚇死我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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