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她的嘴唇哆嗦著，像冬天室外凍久了的人那樣，“他們三年前就在這個秘境里布好了局？那老劉他...”

她說不下去了。那幾個字卡在喉嚨裡，化成一聲嗚咽。

石室裡的光線暗得發藍，照在牆上那些符咒上，那些線條正泛著若有若無的熒光，像蛇的鱗片。陳風站在旁邊，感覺自己像站在一張巨大的網中央，所有的線都從腳下這張石臺輻射出去，牽著他、牽著他父母、牽著韓無霜的丈夫，牽著一個他根本看不清全貌的東西。

他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燒得胃裡翻騰。不是憤怒那種燒，這恐懼的灼燒感像一個被困在電梯裡的人，知道自己在下墜，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觸底。

所有的事情串起來了。

父母失蹤、歸墟組織、龍組叛徒、這個秘境裡的屍體，都是設計好的。他父母發現了歸墟的計劃，所以被囚禁在龍組地下監獄。韓無霜的丈夫也是調查這件事的人，所以他死在這個石臺上。所有接近真相的人，都付出了代價。而他，陳風，一個十七歲的高二學生，是這條鏈子的最後一環。

歸墟等了三年，等他覺醒血脈，等他長到足夠大，等他走進這個秘境。

然後收割。

他想起奶奶說過的一句話，那是半年前的事了。有天晚上他放學回家，發現奶奶站在廚房裡，盯著案板上的菜刀發呆。他喊了一聲“奶奶”，她像被電了一下，猛地轉過頭來，眼神里有他沒見過的慌張，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時那種笑眯眯的樣子。

“沒事，奶奶剛才走神了。”她說，然後轉身繼續切菜。那天的菜特別鹹，但陳風什麼都沒說。他當時以為奶奶是想起了爺爺，後來才知道——她在想那一天什麼時候會來。

“不對。”韓無霜忽然說。

陳風猛地回過神。

韓無霜拿著那塊玉簡，反覆看了好幾遍，眉頭越皺越緊。她的眼睛還紅著，淚痕幹了一半，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發亮的印子，但那種空茫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像焊槍的火焰，聚成一條細線，能把鋼鐵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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