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通道越來越窄，頭頂不時有泥土簌簌往下掉，砸在手電筒的光束裡，像一場無聲的雨。牆壁上的符文越來越密，有些地方甚至疊了好幾層，刻痕有新有舊，在不同的年代被人反覆加固過。陳風伸手摸了一下牆面，指尖觸到那些凹陷的紋路，涼得像冬天摸到鐵欄杆。

歌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有時候清晰得像在耳邊，有時候又模糊得像被風扯散了。陳風仔細辨認了一下那調子是他媽小時候哄他睡覺時唱的那首，他以為他早忘了，但旋律一響起來，腦子裡那些模糊的畫面突然就清晰了：一隻粗糙的大手拍著他的背，床頭燈是昏黃的，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

他沒停。

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搖晃，照亮前面三米的路，再遠就只剩黑。他踩著石板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但握著長生令的那隻手一直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塊令牌在發燙，燙得他手掌生疼，像握著一塊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鐵。

又走了大概兩分鐘，通道猛地到頭了。

前方是一面石牆，牆上刻著一圈又一圈的符文，像樹的年輪。正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凹槽，形狀和他的長生令一模一樣。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暗綠色的光，不是手電筒照亮的，是它們自己在發光，像螢火蟲爬滿了牆壁。

陳風站定，把長生令從口袋裡掏出來。

令牌上的符文亮得刺眼，似乎活過來了，在他手心跳動著，發出低沉的嗡鳴。那嗡鳴聲和他的心跳漸漸同步，像有人在他胸口釘了一顆釘子，每敲一下就震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把令牌按進凹槽裡。

咔嗒...

石牆上的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來，從中心向外擴散，像有人在水面上投了一顆石子，也像奶奶在老家的井裡扔石頭時盪開的漣漪。那些光芒是金色的，和陳風血脈覺醒時看到的顏色一模一樣，和他第一次運轉《長春訣》時從指間溢位的那縷光一模一樣。

然後，整面牆開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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