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花崗。”他把這三個字念得很慢,像是每個字都有千斤重。“宣統三年,三月二十九。廣州。年初的事。”
“一百二十個人,攻打總督衙門。”
他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領頭的是黃興,黃克強。他帶著那一百二十號人,每人臂上纏一條白布,腳上穿黑麵膠鞋,懷裡揣著炸彈,手裡端著槍,從越華路小東營的據點衝出來。一齣街口就撞上了巡防營,雙方交火。黃興衝在最前頭,雙手各持一把手槍,左右開弓,打得巡防營抬不起頭。他們一路殺到總督衙門,炸開了大門,衝進去,裡面空無一人——張鳴岐從後門跑了。他們燒了衙門,又往外衝,半路上遇到水師提督李準的大隊人馬,那一仗,從下午打到天黑,從街頭打到巷尾。”
熊武停了停,拿起茶碗灌了一口涼茶。他的手在抖,茶水晃出來灑在手背上,他沒擦。
“一百二十個人。最後活下來的,不到三十個。死了的,有些連名字都沒留下。後來有個報館的記者偷偷去收屍,在越秀山腳的諮議局門前找到了七十二具屍體,合葬在黃花崗。”
“華司令,你知道那七十二個人裡頭,都是些什麼人嗎?”
他開始一個個地數,像是把那些名字從記憶的深處一個一個地挖出來,每個名字都被血泡過。
“林覺民。福建人,二十歲出頭,留日學生。起義前三天,他在香港濱江樓給妻子寫了封信——‘意映卿卿如晤’。那封信裡頭有一句話,你聽著。”他閉了一下眼,然後一字一頓地背出來,“‘吾充吾愛汝之心,助天下人愛其所愛’。他把信交給朋友,說,如果我死了,把這封信寄給我妻子。起義那天,他腰部中彈,力竭被俘,在刑場上談笑自若。”
他又數下去。
“方聲洞。也是留日學生,起義那天,他在雙門底中彈,知道自己不行了,對身邊的戰友說——‘我死不足惜,惟願諸君努力’。說完就嚥了氣。”
“喻培倫。四川人,在日本學化學,會造炸彈,起義前不眠不休造了幾百顆炸彈。他一隻胳膊在製造炸彈時被炸殘了,只剩下一隻手。起義那天,他用那隻手掛著滿滿一筐炸彈衝在最前面,一路走一路投,炸得清軍魂飛魄散。彈盡被俘,臨刑前大喊——‘學說是殺不了的,革命尤其殺不了’。”
“還有兩個。”熊武的眼睛紅了,但他沒有流淚,那層紅是燒紅的,像爐膛裡的火,“一個是四川人饒國樑,一個是四川人秦炳。他們兩個家裡都是種田的,不識字,沒留過洋,沒念過新學,什麼主義什麼理論,他們一個字都不懂。他們為什麼參加起義?因為家裡的地被官府霸佔了,因為苛捐雜稅把人逼得活不下去了。他們在廣州城的小巷子裡打光了子彈,被亂刀砍死。死的時候,一個十九歲,一個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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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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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梟此人,是民國最大的投機分子,是西北最嗜血的狼!”——這是國府報紙對他的評價。
“李將軍是黨國的棟樑,是西北的定海神針!”——這是蔣介石給他的授勛詞。
“老總,如果沒有那個人提供的盤尼西林和電台,這仗我們沒法打……”——這是延安窯洞里的絕密對話。
……
1916年,亂世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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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年,他為了活命,做過土匪,當過軍閥,拜過把子,殺過兄弟。他比誰都狠,比誰都貪,他是人人聞風喪膽的西北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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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抗日的戰場上把苦心經營的老底打光,血肉磨盤,寸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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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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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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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