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地牢深處傳來此起彼伏、詭異怪異的嘶吼咆哮,無數畸形的怪物被驚動,從黑暗深處甦醒、衝出。
那是常人窮盡想象也無法描摹的畸變模樣:有的軀體臃腫扭曲,肩頸處生出兩顆猙獰頭顱,西臂垂落,利爪交錯,行動笨拙卻爆發力驚人;有的骨骼反向畸變,常年倒立行走,雙腿筋骨硬化如鋼柱,腳掌鋒利如刃;有的脊背撕裂皮肉,生出兩對殘破的畸變肉翅,扇動間帶起陣陣腐臭陰風,懸空盤旋,居高臨下地鎖定闖入者。
這些是數十年無數次失敗實驗、疊加核輻射誘變誕生的怪胎,它們生來便被困於黑暗地牢,飽受折磨,暴戾與嗜血早己刻入骨髓。闖入的精英變異者,瞬間成為了它們宣洩兇性、爭奪生存空間的獵物。
兩大凶徒叢集瞬間廝殺在一起,血肉橫飛、慘叫震天。變異者的狂暴蠻力對戰地牢怪物的畸變天賦,利爪撕裂皮肉、獠牙啃噬筋骨,兩種極致的黑暗兇性相互碾壓、彼此屠戮,整片十八號區域徹底淪為更恐怖的血肉修羅場。
徐南風冷眼望著那片沸騰的黑暗,沒有絲毫停留,拖著殘破劇痛的身軀,艱難轉身,踉蹌奔向廊道側面一處隱蔽的巨型密閉水池。
他深知鷸蚌相爭、坐山觀虎鬥的道理。此刻的他重傷垂危,根本無力收拾任何一方,唯有藏身避戰,靜待兩敗俱傷,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水池是基地早年儲備的應急淨水池,也是整片地下二號區唯一的大面積水域,池水幽深死寂,表面平靜無波,彷彿一潭死水。根據病毒畏水的特性,這裡是此刻整片煉獄之中,唯一能讓變異者退避的安全死角。
徐南風撐著牆壁一步步挪到水池邊,渾身脫力,眼前陣陣昏黑。他沒有絲毫猶豫,翻身輕輕躍入池中,沉入水位沒過胸口的淺水區。冰涼的池水包裹全身,暫時壓制了體表傷口的灼燒痛感,也讓他緊繃的神經得以片刻鬆弛。
他背靠光滑的池壁,緩緩閉上雙眼,艱難調整著紊亂的呼吸。斷裂的肋骨依舊劇痛難忍,渾身傷口泡在水中,隱隱傳來麻木的刺痛,體力早己透支殆盡,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周遭的廝殺咆哮聲依舊震天,兩道兇性的拼殺愈演愈烈,無人察覺水池中奄奄一息的渺小人類。
徐南風心頭微松,暗自感慨:“萬物相生相剋,再狂暴的禍亂,終有制衡之法。絕境之中,留一線退讓,便能換一線生機。”
可他全然不知,這片看似安穩的死水潭,從來都不是避難所,而是十八號地區真正的終極囚籠,是科研團隊特意佈設的最後一道防線。
池水幽深晦暗,水下無光,死寂的暗流緩緩湧動,原本平靜的水面,悄然泛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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