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男人咬了咬牙，“一口價，五萬，八千多萬。再多我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

“成交。”陳肖睜開眼，“我只要一個條件。”

男人一愣：“您說。”

“走正規渠道，該報的報，該繳的繳。我只要到手那個數是乾淨的。”他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聲音不大，“您要圖省事想私下給現金，我轉身就走。”

男人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鬆了口氣。他伸手拍了拍陳肖的肩膀：“小兄弟，你這年紀，能沉得住這個氣。”

“我不沉得住氣，”陳肖重新靠回去，“我就是懶得還價。”

驗貨、籤協議、走賬，全程三個多小時。陳肖只幹了三件事：簽字，喝水，打哈欠。協議翻到哪頁他看都不看，筆尖在紙上劃拉，字寫得歪歪扭扭——他不是寫不好，是懶得握穩。

銀行的貴賓室裡冷氣開得足。穿制服的客戶經理把回單雙手遞過來，笑著說了句什麼，陳肖沒聽清。他的眼睛釘在自己的手機上。

簡訊彈出來的時候，他正在喝第三杯水。

到賬通知：人民幣 80,034,600.00 元。

那串數字躺在小螢幕上，一長串，數得人眼暈。他盯著看了足有十秒，把個位數、十位數、百位數一路數到千萬位，數完咂了咂嘴。

上輩子他在北京996，一年到頭攢下來的錢，買不起這串數字後頭的那個零頭。他每個月最盼的是發薪日，最怕的是房東來電話。現在這串數字躺在他卡里，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有點涼，順著喉嚨下去，把心裡那點翻騰的東西壓了回去。爽，真他媽爽。可他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只是把身子往沙發裡又陷進去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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