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支火摺子同時落下,沾透桐油的草苫瞬間騰起半丈高的火苗。一座又一座糧囤被引燃,沖天火光瞬間照亮整座暗寨,亮如白晝。
反應過來的流寇精銳瘋衝過來,想要撲滅火勢,和正在點火的明軍狠狠撞在一起。刀兵相撞,鏗鏘作響,四濺的火星落在乾燥的糧囤上,又燃起新的火點。
張獻忠對上一名身形高瘦的流寇老卒,兩人纏鬥三回合,他一刀劈落,刀刃死死咬進對方肩胛骨縫,一時竟拔不出來。他果斷鬆手棄刀,彎腰抄起一根燃燒的木柴,回身狠狠橫掃,砸在另一名撲來的賊兵臉上,火星四濺、灼聲刺耳。
他趁機後撤兩步,高聲喝令:“撤!”
三百將士立刻脫離戰團,順著來路飛速撤向溝口。身後的糧囤在烈火中噼啪炸裂,火舌躥得比兩側崖壁還要高,滾滾黑煙順著山谷向南瀰漫。寨裡殘存的守軍早已無暇追擊,全都拼命撲火,可桐油烈火遇風更盛,潑上去的水非但無用,反倒把火苗衝得四散飛濺,火勢徹底失控。
張獻忠退至溝口,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漫天火光鋪在他臉上,明暗交錯,掩去了眼底所有神色。腰間那枚失而復得的兵符,在火光中輕輕一晃。他不再停留,轉身帶隊,徹底消失在漆黑的山谷夜色裡。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的盛京,大政殿燈火徹夜通明。
皇太極立於殿中,面前鋪開一張羊皮輿圖,上面詳細標註著朝鮮北境的全部兵力佈防。莽古爾泰、多爾袞分立兩側,數名甲喇額真按序肅立,殿內氣氛沉凝肅穆。
莽古爾泰率先開口,嗓音粗沉:“探子回報,朝鮮義州現已集結近六千兵馬。三千是鄭達的一心會部眾,另外三千是大明東江鎮孔有德的人馬,剛從海路抵達。單單一座義州,守軍便如此雄厚,還不算朝鮮其餘各地的駐防兵力。朝鮮雖國土狹小,但若舉國動員,拉出兩三萬精銳並非難事。大汗,現在打朝鮮,時機不對。”
多爾袞上前半步,拱手沉穩接話:“大汗,我大金出兵朝鮮,本就無意徹底滅國。只要朝鮮肯回頭履約、重歸同盟,一切都可商議。可如今大明已然出兵,孔有德的三千精兵只是先鋒,後續是否增兵、援軍多少,皆是未知。”
“我大金不缺征戰的兵馬,缺的是時間。”他繼續說道,“一旦大軍被義州拖住,在朝鮮打成消耗戰,國內糧草撐不過三月。此前宣大一戰元氣大傷,各旗存糧至今未能補滿。朝鮮山地、堡寨遠比遼東密集難攻,漢軍旗火器營尚未練成,蒙古各部又心存觀望、不肯全力相助。這一仗,眼下絕不能打。”
皇太極默然不語。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此戰利弊,可局勢早已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那就遣使者前往朝鮮。以大軍壓境為籌碼,逼李氏朝鮮重歸盟約。若其不肯依從,便以義州為突破口,立威施壓。”
。命領躬即當袞爾多”。和議往前願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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