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的迴響石和界藤葉片保持著接觸狀態,三道亮痕仍在原位,在暮色將盡的屋子裡泛著一點微光。高峰在窗臺前站了片刻,確認一切如常,才回到榻邊躺下。
元嬰在丹田裡緩緩運轉,那股共振感已經消退,安安靜靜的。日子還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修煉照舊,觀察照舊,等待也照舊。
唯一不同的,是那股從萬界方向傳來的共振,正在一天一天地變得更長,更穩。他閉上眼,不再去想它,讓呼吸沉入睡眠裡。
夜已經深了。
屋裡的油燈沒有點著,燈芯乾乾地垂著,擱在桌角,沒有被碰過的痕跡。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窗臺邊緣,把界藤葉片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又把桌角染出一片銀白。
高峰盤膝坐在桌邊的蒲團上,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頭,雙目微闔,呼吸勻長,一動不動,像是與這間屋子的夜色融在了一起。
屋外很靜。歸墟道場到了夜裡,本就少有聲響,此刻更是靜得連風都像是屏住了呼吸。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更漏,隔著老遠,聽不太真切。
高峰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他的手搭在膝頭,指節放鬆,沒有握緊,也沒有捏訣,就這樣坐著,坐了很久,久到月光從窗臺邊緣爬上來,又落回去,他都渾然不覺。
丹田深處,元嬰與他保持著相同的姿勢,穩穩地盤坐。
金色的紋路覆在元嬰表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安安靜靜的,像是早就長在它身上的一層印記,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一筆一畫都透著說不出的沉靜。
這些天來,高峰已經習慣了在黑暗裡靜坐。
油燈點不點,對他沒有分別。夜裡靜坐時,他常常讓燈就那麼熄著,只借窗臺上漏進來的月光。月光的亮度剛好,不多不少,照得見窗臺的輪廓,又不會晃了眼睛。銀影趴在窗臺另一端,尾巴搭在邊緣,偶爾輕輕掃一下,更多的時候一動不動,安靜得像一塊融在月色裡的影子。
靜坐進行到約一炷香的時候,那股共振感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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