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追,轉回火堆,又添了根柴。那點疑,他嚥了回去,卻沒散。
紀塵垂著眼。衛客卿把疑心壓回肚裡,沒散。再有人照著問,“趕巧”這話撐不了幾回。
後半夜,營裡爐火矮下去,鼾聲四起。
紀塵靠著窩棚角坐著,沒睡。
他摸了摸貼身那處。寒玉信物在那兒,涼的。隔著衣料貼久了,仍是一片涼。
指腹壓上去。真到絕境,一捏碎了,清雪才會循著信物趕來。
這念頭在心裡轉了一瞬。他指節鬆了下來。
清雪此刻在哪兒,他不知道。三年前那一擊,把這死地裡的東西打散,也把她自己的氣機打回了元嬰初期。她拿往後許多年的安穩,把循她的人引往別處。別處如今怎樣,他無從得知;沒有信訊,就按兩人當初的約定,當她仍能自保。她不傳信,他也不能借一塊玉替她探路。
他這處一捏,她就得循著信物回中域,回到這片滿是赤爐宗、滿是生面孔眼睛的地界。拿她這點剛換來的太平,換他取一件劍胚,這賬他算不過來。
他把手從胸前挪開。寒玉還是涼的。
夠了。
這一程,他一個人走。
他抬手看了看那枚戒指。火光底下,它泛著一線極淡的涼。比白日在脈邊時淡,離爐根遠了,那點同源的應就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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