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乾淨。像是在掰一根乾透了的樹枝。

火人張開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臂從肘關節處往外翻折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小臂無力地垂下來，此時他正一臉驚恐的看著重新出現的林驍。

娜塔莎從悍馬車後面站起來，看著眼前這一幕，拳頭攥了起來。她想開口，想喊住林驍讓他冷靜一點，但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都發不出來。這個男人不是因為憤怒而失控——恰恰相反。他比任何時候都冷靜，比任何時候都精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本來可以一擊斃命的，但他沒有。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要的不是殺人，是瓦解。他要讓火人親眼看著自己的驕傲一點一點被碾成粉末，看著自己從不可一世的變種人變成一個斷了胳膊、連火都點不著的可憐蟲。

火人踉蹌後退，左手捂著斷掉的右臂，牙關緊咬，額頭上冷汗如雨。他背靠上一根鐵柱子，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睛裡閃過恐懼，但恐懼很快被憤怒和求生欲壓了下去。他猛地舉起還能用的手臂，掌心對準林驍，拼盡全力噴出一道火焰。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的火焰傷不到這個人。變種人的火焰能融化鋼鐵，能炸穿牆壁，能把人燒成焦炭。

林驍沒有躲。他甚至沒有抬手去擋。

火焰撞上他的胸口，在他那件黑色風衣上炸開。衣料瞬間燒焦，化為灰燼，露出底下的皮膚。火焰在他的皮膚上爬行，橘紅色的火舌舔舐著他的肌肉紋理，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到此為止林驍甚至一聲都沒吭。

火人看著他從火焰中走來，步伐不快不慢，完全無視自己引以為傲高溫火焰，他每一步都踩在火人心臟的節拍上。林驍走到火人面前，低頭看著他。那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嘴角甚至連一絲冷笑都懶得給。然後他抬起右拳。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蓄力，沒有助跑，沒有電弧纏繞。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拳普普通通的一拳，打在火人的胸口上，火人倒飛出去，後背撞上身後的鐵柱，柱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慘叫，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形。火人的身體穿過彎折的柱子，撞穿了一面牆，整個人砸進隔壁的廢棄車間，在碎石和灰塵中彈了兩下，仰面朝天躺在廢墟里。

他噴出一口鮮血。血是暗紅色的，混著內臟碎片從嘴角淌下來，順著臉頰流進耳朵裡，眼睛也變的模糊起來，他試著動一下，但沒有任何用，恐懼無邊的恐懼包裹住了他，他想求饒，想逃跑，但他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那個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林驍的腳步停了，他看著地上氣息奄奄的火人，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滿意的商品。

火人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嘴角顫抖：“……求求……你……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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