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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泰:青梅錯_第207章 茶商少主糾纏(1)

徐文彥走後,陸子謙成了最後一個還沒放棄的追求者。他比徐文彥沉得住氣,也比徐文彥更懂分寸——爾泰畫舫奪人之後,他便不再遞帖子邀約,只是隔三岔五讓人送些新到的茶葉到將軍府,每次都附上一張便箋,措辭客氣而剋制。便箋上寫的是“新到明前龍井,請格格品鑑”,落款是“子謙謹具”。不留私語,不談風月,連“格格”前面都不加“還珠”二字,像是刻意要把距離拉得恰到好處。爾泰每回看到便箋都只是將茶葉交給明月收進庫房,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唯獨那罐龍井在庫房落了大半個月灰,他一口也沒動過。

小燕子也沒把陸子謙放在心上。她每日照常去義診鋪子坐診,照常教爾泰認藥材,照常跟蕭劍拌嘴。畫舫那日之後,她和爾泰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隔閡徹底消融了——他不再用那種剋制的、得體的語氣跟她說話,她也不再故意拿追求者氣他。兩個人挨著坐在石桌前翻醫書時,她的手指會無意識搭在他手腕上切脈,他也會在她低頭寫方子時,悄悄把涼透的茶換作滾熱的,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了一輩子。

這天陸子謙派人送來一張私人茶會的請柬。不是之前那種公開的品鑑會,而是小範圍的私人雅集,地點在城東陸氏茶莊的後園。請柬上依舊寫著“只談風月不論詩”,旁邊又補了一行——“園中白海棠初開,特請格格賞花。若福二公子得暇,亦盼同來。”

小燕子捏著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才揶笑著遞給他:“他這次倒是學乖了,連你也請了。陸家的茶莊我還沒去過,聽紫薇說後園的海棠開得極好,你去不去?”

爾泰接過請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他不太想去——不是不信她,是對陸子謙這個人始終留著幾分警惕。徐文彥是明面上的熱絡,心思都擺在明處,容易防備;陸子謙卻是滴水不漏的得體,一舉一動都恰好踩在分寸之內,反倒叫人完全看不透心底的想法。但請柬上白紙黑字寫著“若福二公子得暇,亦盼同來”,爾泰若不去,反倒顯得自己小氣。他點了點頭說陪她去,正好明日兵部休沐。小燕子彎起嘴角,說這次不用他跳畫舫了。

第二日午後,爾泰和小燕子一同到了陸氏茶莊。陸家在京中的茶莊設在城東一條幽靜的巷子裡,門面不大,進了大門穿過迴廊,後園卻別有洞天——幾株白海棠開得盛極,瑩白花瓣溫潤似玉,在暖融融的午後陽光下,浮著一層淺淺的柔光。茶席設在海棠樹下的竹亭裡,陸子謙仍舊一襲月白暗紋綢袍,親手執壺煮茶,落手出湯間動作行雲流水,不著半分痕跡。他見了爾泰也不意外,客客氣氣地拱手行禮,又親手給兩人各斟了一杯新茶,絲毫不見畫舫被奪人時的尷尬。

小燕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覺得這茶比上回的龍井更清淡些,舌尖漫開一絲極淡的甘甜,不似尋常茶葉沖泡出的清潤回甘,倒像是摻了別的異樣物事。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她是大夫,對藥味極敏感,這絲甜味極淡,和她在邊疆時見過的某味藥材氣息相似。但她放下茶盞時沒有聲張,只是將茶盞擱在桌上,沒有再碰。

小燕子不知道的是,陸子謙今日根本沒打算讓爾泰喝那杯茶。他打聽到爾泰在兵部有個急件要核,算準了他今日會臨時被叫走。果然茶過三巡,一個兵部小吏便氣喘吁吁撞進茶莊後園門口,見了爾泰當即躬身行禮,回稟傅恒大人有急件,要福大人即刻回兵部核籤。爾泰看了看小燕子,小燕子笑著說:“你去吧,我喝完這盞茶便自己回去,陸公子還能吃了我不成。”

爾泰猶豫了一瞬,起身隨那小吏走了。走到園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正端著茶盞朝他揮了揮手,臉上漾著那副讓他安心的笑。

爾泰走後不到一炷香,小燕子便覺那杯茶的甜膩餘味,在舌尖上一分一分沉得越來越重。她站起身來想告辭,眼前卻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四肢軟得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陸子謙伸手扶住了小燕子的手臂。他的手指扣在小燕子腕上,力道不大,卻穩穩地將她往自己身側帶過去。“格格怕是有些乏了。後園有間靜室,不如去歇息片刻。”

小燕子想推開陸子謙,可手臂完全使不上力。她的意識還殘留著一絲清明——那杯茶裡果然有東西。小燕子張開嘴想喊人,聲音卻微弱得像蚊子哼。跟著來的明月方才被陸家的丫鬟拉去後廚吃點心,此刻園中便只剩下她和陸子謙兩個人。她咬緊牙關,用指甲死死掐進自己的掌心,企圖藉著尖銳的疼痛,壓下那股越來越濃稠的昏沉。

就在這時,園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了。不是推,是踹——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幾片海棠花瓣簌簌地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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