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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泰:青梅錯_第11章 夜探圍場(改)(2)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相信我能做到嗎?能把血書遞上去?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跪下說話?我從濟南到京城,一路上但凡遇上麻煩,全是金鎖擋在我前頭替我扛著。那天在街上被王麻子冤枉時,我更是嚇得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我——”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沒幹過粗活的白淨手,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此刻正微微發抖,“我怕到時候我說不出話來。”

小燕子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忽然在紫薇面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在邊關學的第一個道理是什麼嗎?”

紫薇搖頭。

“我八歲到涼州,第一天就看見一頭狼。當時我嚇得腿都軟了,躲在我爹身後發抖。我爹把我拽出來,說——你看那頭狼,它也在看你。它不知道你會不會殺它,所以它也在怕。怕不是本事,在怕的時候還能站穩,那才是本事。”

她頓了頓,伸出手指點了點紫薇的心口。

“你這裡,比你以為的硬得多。你在王麻子面前站住了,你在街上被圍觀的人指指點點也站住了。你只是還沒學會在一百個人面前說話。”

紫薇的嘴唇輕輕顫了顫,眼眶裡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小燕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睡覺。明天一早,我帶你去看那條路。”

夜深之後,小燕子獨自躺在床鋪上。紫薇和金鎖都已經睡了,紫薇的呼吸很輕,金鎖翻了個身含糊地說了一句夢話,大概是“小姐別怕”之類的,隨即又沉沉睡去。燭火早已燃盡,屋裡浸在濃稠的黑暗裡,只有一縷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鑽進來,在地上暈出一小塊銀白色的方格,像撒了一片細碎的銀霜。

小燕子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的銀鎖。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著今天探路看到的畫面——御帳前的金龍旗、巡邏兵的間距、圍場周圍的地形。可任她絞盡腦汁、反覆思量,那些刀槍寒芒、旌旗獵獵、山路蜿蜒的畫面縫隙裡,偏生總鑽出那個她刻意深埋不願觸碰的名字。福爾泰。這個名字像一顆沒拔乾淨的箭頭,藏在骨頭縫裡,平時不碰不疼,一碰就隱隱作痛。

他現在長什麼樣?還記得她嗎?那枚銀鎖,他是不是早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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