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碟桂花糕被端上來時,宴客廳的席間正飄著溫軟的笑談,氣氛熱絡得像杯泡開了的暖茶。幾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福晉,正圍著端坐上位的老佛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京城街口新開的那家綢緞莊,說新進的蘇杭綢緞顏色正手感滑,連宮裡織造局送的料子都比下去了幾分;紫薇和晴兒坐在靠窗的軟椅上,頭挨著頭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著給城外貧民義診的鋪子添置新藥材的事,說著哪些藥材該多備、哪些最近市價漲得厲害該提前收貯。小燕子安安靜靜坐在紫薇身旁,手裡捏著半盞早已涼透了的雨前茶,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青釉杯蓋,一下又一下撥弄著茶湯上漂浮的細碎茶沫。她今日心情確實不錯——方才入座沒多久,紫薇就趁著旁人不注意,悄悄用帕子掩著嘴跟她咬耳朵,說方才她們剛進園子的時候,爾泰就在水榭外的廊下站了整整一個時辰,目光就沒離開過她的背影半分。這話聽得小燕子臉都紅了,心裡像揣了只蹦躂的小兔子,甜絲絲的癢意撓了大半天。
一個穿著青布小襖的小宮女垂著眼睛、斂著神態,輕手輕腳地將一碟桂花糕安安穩穩放在她面前。那碟子形制不大,是上好的青瓷燒製,碟子邊緣細細描著一圈淡金的纏枝蓮紋,整整齊齊碼在碟子裡的六塊桂花糕,個個都是金黃瑩潤的模樣,表面撒的糖霜勻勻淨淨,星星點點的幹桂花瓣嵌在雪白色的糕體裡,若隱若現的,剛從蒸鍋裡端出來沒多久,還冒著嫋嫋的微微熱氣,甜香順著風就鑽進了人的鼻子裡。
“這是御膳房新蒸的桂花糕,請格格品嚐。”小宮女規規矩矩福了一禮,沒多停留半句話,轉身就輕手輕腳退下去了。
小燕子低下頭看著冒著熱氣的桂花糕,原本淡淡抿著的唇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御膳房做的桂花糕,她確實碎碎念念唸叨了不止一回——從前在漱芳齋住著的時候,永琪知道她愛吃這口,總趁著當差的空隙給她帶幾塊過來,後來她嫁進福府,忙著打理府裡的瑣事,入宮的次數少了,便很少能再吃到這個味道了。她拿起碟邊擱得整整齊齊的小銀匙,輕輕舀起一塊遞到嘴邊,咬了一小口送進嘴裡。鬆鬆軟軟的糕入口即化,綿密得像雲絮,清甜的桂花香混著潤潤的蜂蜜甜味,慢慢在舌尖化開,那股子清潤的甜香,和她記憶裡藏了好多年的味道一模一樣,半分差池都沒有。
“紫薇,你快來嚐嚐,還是咱們從前吃的那個味兒。”小燕子笑著把碟子往紫薇那邊推了推。紫薇剛伸手接過銀匙,還沒來得及舀下去,旁邊坐的幾位宗室格格早就眼饞這碟冒著熱氣的桂花糕,熱熱鬧鬧湊過來你一塊我一塊,沒一會兒就分去了大半碟。小燕子自己只吃到兩塊,只覺得這桂花糕比平日裡御膳房做的稍稍甜了些,倒也沒往心裡多去——御膳房的師傅換了新配方,多放了一勺蜜也說不定。她又端起放在桌邊的茶盞,抿了兩口涼透了的清茶,剛好把嘴裡那股子微微發齁的甜膩壓了下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宴上的老佛爺坐著有些乏了,被一旁伺候的晴兒和金嬤嬤一左一右攙著,慢慢悠悠回了慈寧宮歇息。原本坐著說話的幾位福晉見老佛爺走了,也陸續起身整理衣襟,跟主家告辭離開。紫薇被一個相熟的宗室福晉拉著說體己話,小燕子便獨自一人起身,慢悠悠往水榭外走去。她想著今日日頭正好,風也舒服,想著去太液池邊走走,看看池邊那幾株剛開沒多久的粉杏花。這念頭本是極尋常的——她從前在宮裡當格格的時候,就最愛去太液池邊散步,春天開了花去看粉白的杏花,秋天落了葉去看池裡的殘荷,冬日裡池面結了厚厚的冰,她還會撿了光滑的小石子往冰面上丟,看著石子在冰面上滑出老遠,樂得笑半天。
可今日就這麼順著石板路走著走著,她忽然就覺出不對勁來了。起初只是手心慢慢發起熱來,她只當是方才一直端著茶盞燙著了,並未放在心上,只隨手將手在衣襟側邊蹭了蹭,就接著往前走。沒過多久,後背就慢慢沁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貼身穿的軟緞裡衣一下子就黏在了肌膚上,風一吹過來帶著涼意,可沒一會兒,那涼意又翻過來化作一陣一陣往骨頭裡鑽的燥熱。她隨手將搭在肩頭的斗篷解開,搭在臂彎裡,腳步不由自主就加快了些,想著趕緊走到池邊吹吹冷風,好好緩一緩這股子熱勁。可越往前走,越覺得兩條腿軟得厲害,膝蓋像被人抽走了骨頭,每往前邁一步,都像是踩在虛飄飄的棉花上,連力氣都使不上。等到那股燙人的熱意從丹田一下子騰起來,像一小簇跳動的火苗,順著脊柱嗖嗖往上躥的時候,她忽然一下子反應過來,哪裡不對了。這根本不是尋常天熱帶來的熱——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火燒,燒得她手腳都軟成了一灘泥,面頰燙得能熨平綢緞,連呼吸都變得又淺又急,一口氣喘不勻就要嗆住。她踉蹌著往前撲了一下,趕緊伸手扶住道旁一株剛開了花的杏樹樹幹,指節因為用力攥著樹皮,都憋得泛了白,尖尖的指甲在粗糙不平的樹皮上,硬生生劃出幾道淺淺的白印子。她跟著簫劍學過醫術,自己也識得藥理,自己這副身體的反應她哪裡會不清楚——這絕不是什麼傷風受寒,也不是吃醉了酒,分明是某種藥性極烈的催情之藥。她今日在這場賞花宴上,總共就只吃了兩塊桂花糕,喝了幾口涼茶,酒水一口都沒沾過,那問題自然就出在那碟送上門的桂花糕上。
是誰?她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般,飛快掠過方才席間每一張帶著笑的面孔,最後畫面定格在那碟被幾個宗室格格分食乾淨了的桂花糕上。她們也都跟著吃了,為什麼一點事都沒有?除非——對方從一開始,就只想讓她一個人吃下那帶藥的糕。那碟桂花糕從一開始,就是專門送到她面前的。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停下來深想了,那股狂暴的藥力一波強過一波,如同漲潮時洶湧的潮水,瘋狂拍打著她僅存的那點清明意識,眼看就要把那點理智徹底吞噬乾淨。她死死咬住下唇,逼著自己保持清醒,推開扶著的杏樹,踉踉蹌蹌就往水榭西邊的方向走。西邊是整個御花園最僻靜的角落,那裡有一片用大大小小太湖石堆疊而成的假山,假山深處藏著幾處天然形成的石洞,那還是她從前在宮裡闖了禍,怕被老佛爺罵,特意找到的躲藏的“秘密領地”,除了她自己,沒幾個人知道這個地方。她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她現在這副模樣——堂堂一等忠勇公嫡女,皇上親封的還珠格格,若是在皇家賞花宴上被人發現中了催情藥,她自己的名聲,她阿瑪福康安的名聲,整個富察將軍府的名聲,全都會被這件事毀得一乾二淨,再也翻不了身。
假山的入口被一株爬了幾十年的老紫藤擋住了大半,藤蔓上剛抽出來嫩綠色的新芽,密密匝匝垂下來,就像一道軟乎乎的綠色簾子,把入口遮得嚴嚴實實。她咬著牙用力撥開垂下來的藤蔓,跌跌撞撞一頭鑽進了假山洞裡,洞內陰涼潮溼,潮乎乎的氣撲面而來,冰冷的石壁上爬滿了滑溜溜的青苔。她踉蹌著後退幾步,整個人靠在冰涼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滾燙的額頭狠狠抵在溼冷的石青苔的涼意順著裸露的手背一點點往皮膚深處滲進來,帶著山澗獨有的潮潤寒氣,勉強壓住了那股從五臟六腑裡往外翻湧的灼人熱浪。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到衣襟上,很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她咬著發白的下唇,攢著僅剩的力氣試著給自己搭脈按診——指下的脈象浮數而促,跳得又急又亂,正是中了催情毒物的典型脈象。她心裡清楚,這藥性霸道陰狠,發作起來勢頭極猛,若不能及時想辦法緩解藥性,等藥力完全散開,恐怕會灼傷經脈絡脈,留下難以根治的隱患。她抖著不聽使喚的雙手往袖中緩緩探去,想摸出平日裡隨身攜帶的銀針施針緩性,可指尖抖得完全不受控制,剛堪堪觸到針囊的布面便脫了力,整隻針囊“啪嗒”一聲掉落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地上,滾出去半尺才停住。她咬著牙撐著石壁想要彎腰去撿,膝蓋一軟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冰涼的碎石地上,重新背靠著泛著潮氣的石壁,這下是再也攢不出力氣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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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趙京詢離婚的第二年,又一次見了面。
他攬著新歡的腰,笑著遞給我一份請帖。
「硯禾,我要二婚了,把你生的孩子帶走吧。」
「我媽不喜歡你這個兒媳婦,自然也不喜歡你生的孩子。」
我愣了很久,返回了趙家老宅。
卻在角落裡被他捉住。
「既然回來了,我可不會放你走了哦,老婆。」
「既然一個孩子留不住你,那就再懷一個。」
追了未婚夫七年,他卻始終心繫我那庶妹。為了逼我退婚,他竟命人偽造了我與他私通的信件,張貼於城中各處。
同日,城中到處都在傳我娘親和他人茍合之事,她羞憤不已,在城牆上一躍而下,暈迷不醒。
絕望之際,暗戀我多年的夜司寒匆匆趕來,他心急如焚地為娘親請來名醫,整夜未眠守在榻前。
然而,不過一周,娘親便撒手人寰。
葬禮之後,夜司寒便送了我一隻玉鐲,求娶我為妻,言道願替娘親護我一生。
我感念他的情深,含淚應允。
三年後,世人皆道他寵妻,我們恩愛非常,我亦懷有八個多月的身孕。
直至那一日,我從醫館取了安胎藥回到府上時,便瞧見夜司寒和我的前未婚夫顧君堯在殿中劍拔弩張。
我在鎮北軍做了五年督查使,凡經我手過的案子沒有一樁翻供。夫君卻只知我被征去軍中做些粗使苦力。那日休沐回城,我去接他散衙,卻在府衙門口看見他正替一個女子撐傘,自己官袍濕透了都渾然不覺。看見我站在對面巷口,他臉色冷了:“你怎麼又來了?一身血腥味往衙門口杵着,旁人還當我娶了個屠戶。”“回去等着,不許出府給我丟人。”衙役和過路百姓的目光掃過來,我像被人當街扒了麵皮。蘇鳶連忙對我賠笑,聲音又輕又柔。“嫂嫂莫怪,他就這脾氣,我替他向您賠罪。”崔行語氣瞬間溫和:“阿鳶總是這麼體貼。”蘇鳶朝我欠了欠身,抱起箱子轉身要走。箱子掠過我面前的一瞬,我鼻尖捕到一絲不對。我伸手按住了箱蓋。“蘇姑娘,這箱東西,勞煩打開讓我查驗一下。”
十一黃金周,爸媽提議全家去爬黃山。人山人海里,妹妹只是抱怨了一句鞋磨腳,爸媽和哥哥便緊張地圍住了她。爸爸背起妹妹,媽媽心疼地扇風,哥哥在前面開路,一行人急匆匆地擠向了下山的纜車。我拎着全家人的五個水壺和沉重的外套,被擠在擁擠的人潮里,根本擠不上同一班。我以為他們會在山腳下等我。三個小時後,我拖着僵硬的雙腿走到山腳,手機里只有媽媽兩個小時前發來的微信:“我們在酒店餐廳吃上了,看你走得慢,估摸着你想自己拍拍風景,就沒打擾你。”“這家徽菜挺好吃,你逛夠了自己打車過來啊。”朋友圈裡,妹妹剛發了動態:“被全世界偏愛的小公主。”配圖是他們在五星級酒店其樂融融的碰杯照。沒有人發覺照片里少了一個人,也沒有人問我提着那麼多東西該怎麼下山。我平靜地給媽媽回復了一個“好”字。轉身把手機里的那份外派offer點了確認。這頓飯我不吃了,這個家,我也不回了。
從戀綜走出的這三年,我和沈清商是娛樂圈公認的國民情侶。但身為編劇,我太熟悉劇情爛尾前的伏筆。最近她在採訪中頻頻改口:“我們現在更像事業夥伴。”“感情不一定非要有個結果。”聽到這些潛台詞,我立刻明白我的女主角,正在為她的退場鋪路。網友說她只是成熟了,經紀人說她在為新戲炒作。只有我知道,這是她離開前找好的體面說辭。新劇開機那天,她的男主角是五年前與她分手的初戀。他見到我,語氣溫和:“清商一直留着我們的定情袖扣。”我看向沈清商。她沒有否認。可笑的是,礙於天價的戀愛合約違約金,我還得陪她演完戀綜的求婚收官。鏡頭前,沈清商拿着戒指向我走來,那雙清冷的眼裡卻沒有半分期待。但既然是演戲,大結局理應由我這個編劇來定。沒等她開口,我直接從她手裡抽走戒指,隨意套在了自己的尾指上。迎着她錯愕的目光,我低聲開口:“這枚戒指,權當我三年的片酬。”“沈清商,我們的故事,殺青了。”
我是個配得感極高的人。五歲在村裡吃百家飯,別的孤兒搶剩饅頭,我端着碗敲開村長家的門:“今天想吃紅燒肉,多燉一會兒,我不吃硬的。”七歲上學,同學都搶前排座位,我直接坐上了老師的椅子。“全班就這把椅子帶軟墊,配我。”十八歲認親回家,爸媽把我安排進雜物間,說主卧次卧都給了妹妹林婉。我轉身上了三樓,直接推開最大的套房躺下:“這間大還朝南,配我。”媽媽臉色一沉:“這是你爸的書房!”我翻了個身:“那讓他搬走。”當晚,林婉哭着把爸媽哥哥叫到客廳,手裡捧着一隻空首飾盒:“媽媽,你送我的那條十萬塊的項鏈不見了......”“我不想冤枉姐姐,但她剛來就什麼都想占......”哥哥當場變了臉,抬腳衝上三樓踹開我的門:“窮瘋了吧?十萬塊的東西就把你饞成這樣?”我反手掏出頂配監控,指着屏幕上林婉的身影:“這種檔次的首飾,下次別往我的愛馬仕里塞,我嫌掉價。”林婉臉上的淚僵住了。
丈夫說我生完孩子之後變了一個人。他說我護食、暴躁、斤斤計較,還要我去看看是不是產後躁鬱。可他月薪三萬全交給婆婆,轉頭卻給我一天十五塊伙食費,報名婚姻觀察節目那天,他在鏡頭前無奈嘆氣:“昨天就因為一塊排骨,她差點跟我媽動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直到節目組跟拍到我一天十五塊養活自己和孩子的全過程,滿屏彈幕只剩一句話:【十五塊伙食費你要什麼賢妻良母!】
我替這個家省吃儉用,卻還是被婆婆罵成了敗家精。
我每花一筆錢,她都要追在身後算半天。
買菜是浪費,市場收攤後撿些爛葉子也能下鍋。
葯吃完就停,只要多鍛煉,病自然會好。
線路壞了也別找電工,自己動手才叫會過日子。
上一世,我不肯拿一家人的健康去賭。
可丈夫聽多了婆婆的話,也認定我守不住錢。
兒子長大後,看見鄰居給孩子買房買車,同樣怪我沒攢下家底。
我病進醫院時,他們誰都不肯繳費,就那麼等着我??。
他們還說,若我早些學會節省,手裡就不會連治病錢都沒有。
再睜眼,我回到給兒子買生日肉的那一天,我決定按照他們的意願,開始省錢,可他們怎麼又後悔了?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