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塘關的時空徹底陷入死寂。

那尊懸浮在九天之上的萬丈虛影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無盡的玉清仙光在流轉。但這道虛影出現的瞬間，下方的東海海水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連一絲波紋都無法翻起。

這是聖人的氣息。哪怕只是一道藏在太乙真人真靈深處的保命神念，也帶著足以抹平一切大羅金仙的可怖威壓。

總兵府後院，李靖連跪著的資格都沒有。他被這股無差別的威壓直接壓趴在碎裂的青石板上，七竅溢血，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剛化形不久的哪吒也被定在半空，那雙赤紅色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神色。

青衍就站在虛影的正下方。

他的青衫被罡風壓得死死貼在身上，全身骨骼在聖人威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換做尋常大羅，此刻早就元神潰散，跪地求饒。

但他沒有跪。

青衍仰著頭，看著那尊虛影，指尖的灰色歸無法則已經悄然暴漲。

他是個惜命的人，遇到不可抗力一向主張苟字當頭。但這不代表他遇到死局會束手就擒。只要這老東西敢把力量砸下來，他拼著這具大羅後期的肉身不要，也要把那道灰色法則塞進元始虛影的眉心，看看這道神念能不能扛住天道禁忌的腐蝕。

元始虛影俯瞰著青衍，眼神漠然，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沒有任何言語。對於高高在上的聖人來說，親自向一個晚輩解釋為什麼要殺他，本身就是一種掉價。

虛影緩緩抬起一根手指。

一指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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