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深處,那片被無皮者們稱為“熒光溫室”的洞穴裡,霂纓蹲在發光的苔蘚叢旁,指尖懸在那些柔軟的生物之上。淡綠的光芒映照著她的臉龐,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投下搖曳的陰影。這裡與她記憶中城市的冰冷金屬形成了鮮明對比——溫暖、潮溼,充滿了生命的氣息,儘管是一種怪異而扭曲的生命。
“它們對你有所反應。”小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年輕的倖存者如今已能自如行走,他新生皮膚上的銀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如同夜空中遙遠的星河。
霂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點頭。她能感覺到——不是透過視覺或聽覺,而是透過她全身的皮膚,那種微妙的能量交換。自從她用自己的能力緩解了小煥的痛苦,無皮者們看待她的眼神就變了。他們稱她為“皮相之神”,這個稱呼讓她不安。她不是神,只是一個帶著過去的傷痕、試圖在廢墟中尋找意義的流亡者。
“我能試試嗎?”小煥問道,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好奇與無畏。
霂纓猶豫了一瞬,然後點頭。“慢慢來,”她提醒道,“這些植物看起來很脆弱,但它們已經在這裡生存了很長時間。能夠在黑暗中生長的生命,往往比我們想象的要堅韌。”
小煥伸出裸露的手臂,他的皮膚雖然新生,卻依然泛著不健康的紅色,像是永遠無法完全癒合的傷口。當他靠近苔蘚時,那些發光植物突然變得更加明亮,彷彿被他的存在所喚醒。
“它們喜歡我。”小煥驚喜地說。
霂纓注視著這一現象,眉頭微蹙。“不是喜歡,是共鳴。你的皮膚和它們都在對同一種能量作出反應——那種我從城市帶來的能量。”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一片苔蘚。瞬間,那片區域的亮度增強了數倍,光芒幾乎刺眼。更令人驚訝的是,苔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細小的孢子在空中飄散,如同微型的螢火蟲。
“這就是我們需要的,”霂纓低語,一個想法在她腦海中成形,“如果這些苔蘚能夠與你們的皮膚共生...”
“共生?”小煥疑惑地重複這個詞。
“就像地衣,”霂纓解釋道,“那是真菌和藻類的共生體,比單獨任何一種都能在更惡劣的環境中生存。如果這些苔蘚能夠與你們的角質皮膚結合,也許能創造出一種新的保護層——一種能夠自我修復的生物護甲。”
小煥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樣我們就不再是無皮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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