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蔚暖家紡的老闆便準時出現在了遠舟投資的會客室。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但仍熨燙得一絲不苟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鬢角的花白已經遮不住了,眼角和額頭的皺紋比同齡人要深得多,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股被經營壓力長期壓榨之後才會有的疲憊和焦慮。他把厚厚一沓裝訂好的融資申請資料恭恭敬敬地遞到蘇晨手裡,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種創業者在面對投資人時特有的、混合了期待和不安的複雜情緒。
蘇晨接過資料翻了幾頁,快速地掃了一遍核心資料,然後把資料合上放在會議桌上,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冷不熱的語氣對他說道:“你們公司的資料我會安排風控部和投資分析團隊進行稽核。等稽核結果出來之後,我們再坐下來談具體的融資事宜。這個流程是標準的,不會太慢,但也不會太快。”
蔚暖家紡的老闆連忙從椅子上欠起身來,用一種被多年的商場挫敗感打磨出來的、過分謙恭的姿態朝蘇晨連連點頭:“好的好的,蘇經理,麻煩您了。希望我們能有合作的機會,我們蔚暖真的是一個好品牌,只是最近現金流上遇到了一點暫時的困難,只要這筆融資能到位,公司很快就能回到正軌。”
蘇晨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笑容裡的意味不冷不熱,既不給人過高的期待也不把人徹底推出門外:“等稽核結果出來再說吧。如果貴公司的基本面確實有潛力,還款計劃和風控措施也經得起推敲,我們遠舟也很樂意和你們合作。一切都等資料說話。”
送走蔚暖家紡的老闆之後,蘇晨把蔣南孫叫進辦公室,將那份融資申請資料遞給她,交代她按照遠舟的標準流程安排投資分析團隊進行初審,重點核查蔚暖家紡近兩年的財務資料、負債結構和經營現金流,三天之內出一份初步評估報告。
就在蘇晨有條不紊地處理著蔚暖家紡融資申請的同一時間,蔚暖家紡旗下某家位於魔都市中心的家居館裡,剛坐上代理營銷總監位置不久的南儷正意氣風發地在賣場裡忙碌著。她今天穿了一套新買的藏藍色職業套裙,腳上踩著一雙新換的尖頭高跟鞋,頭髮在腦後挽成了一個比平時更加精緻的髮髻,整個人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職場女性在升職加薪之後特有的、被認可感和幹勁撐起來的從容和自信。她正站在床上用品區跟店長溝通下一季度的陳列方案,手裡拿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銷售資料表,語氣篤定而專業。
就在這時候她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振了起來。她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螢幕上跳動著她的頂頭上司蔚暖家紡分管營銷的副總裁的名字。她按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喂”字,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女上司那道一貫冷靜、此刻卻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和疲憊的聲音:“南儷,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公司目前正在推進新一輪融資,但資方的態度比較謹慎,盡調流程還在走,最終結果不好說。如果融資進行得不順利,總部這邊可能會啟動新一輪的裁員降薪計劃來壓縮運營成本。你剛升代理營銷總監,理論上裁員暫時不會裁到你頭上,但降薪是大機率會波及到你的。你要提前有個心理準備,該做的預案提前做起來。”
南儷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剛才還掛在臉上那份意氣風發的笑容像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吹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心底深處蔓延上來的、冷徹骨髓的慌亂和茫然。她強撐著用盡可能平穩和得體的語氣對著話筒說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領導提前告訴我這個訊息,我會做好心理準備的。”
掛了電話之後南儷在賣場角落裡的員工休息椅上坐了下來,把手機擱在膝蓋上,目光空洞地盯著對面那排展示架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羽絨被和蠶絲枕,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剛剛才升上代理營銷總監,才體驗了沒幾天當領導的感覺,連那張新印的、頭銜上寫著“代理營銷總監”的名片都還沒發完,這一切就要化為泡影了嗎?如果融資失敗,公司啟動裁員降薪,她這個沒有轉正的代理總監會不會首當其衝地被裁掉?家裡的房貸剛還了不到一半,女兒歡歡的學費、老人的醫藥費、各種生活開銷像流水一樣每個月準時從銀行卡里划走,而丈夫夏君山已經失業在家好幾個月了,投了幾十份簡歷都石沉大海,家裡唯一的經濟支柱就是自己這份薪水。
她在休息椅上坐了好一會兒,把胸口那股翻湧著的慌亂和焦慮反覆往下壓了好幾次,才終於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到了可以在同事面前維持體面的程度。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夏君山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來,夏君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背景裡隱約能聽到菜市場特有的嘈雜叫賣聲和塑膠袋摩擦的窸窣聲響。
“君山,你最近找工作找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之前你說有兩家公司在約你面試,結果出來了嗎?”南儷問道,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一個妻子在關心丈夫的求職進展,而不是一個已經把全家經濟希望都壓在對方身上的焦慮者。
夏君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充滿了無力感的嘆息:“不太順利。那兩家面試完都說讓我等訊息,等了快兩個星期了一個迴音都沒有。我最近又投了十幾份簡歷,要麼已讀不回,要麼直接說年齡不合適。現在找工作真的太難了,尤其是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市場上一大把比我們年輕比我們要價低的候選人在搶同一個崗位。”
南儷聽完這句話之後,心裡的最後一道堤壩幾乎要徹底崩塌。丈夫沒找到工作,自己剛升職的公司又面臨融資失敗和裁員降薪的雙重風險如果兩個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同時斷了收入來源,這個家靠什麼支撐下去?她匆匆說了幾句“那你繼續加油我再幫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之類的話便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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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和一位普通冠軍,平日里最大愛好無非就是到處跟自家拍檔們到處亂跑,按她自己的話來說這是體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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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寶可夢被分散不同地區,開局喜提野外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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