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媽媽被他這番話徹底激怒了，她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像淬了火的刀子，狠狠地剜在蔣鵬飛的臉上，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我找不找男人，什麼時候找，找什麼樣的男人，你管得著嗎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管我？”

她扔下這句話，轉身就朝包廂門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決絕的噠噠聲。

蔣鵬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衝著她的背影，提高了音量，把自己最後那句最在意的話喊了出去：“我再提醒你最後一遍！你找男人快活，我蔣鵬飛不會多說半個不字，但你不能有孩子！你要是跟別人生了孩子，南孫的處境就會變得非常尷尬，她會吃虧，會受委屈！你聽明白沒有！”

蔣媽媽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瞬，連頭都沒有回，只是從牙縫裡迸出了三個字：“神經病！”然後猛地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包廂外面，蔣南孫一直焦灼不安地來回踱著步子，看到母親推門出來，她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母親的胳膊，聲音又急又緊：“媽，你跟我爸談完了？談得怎麼樣？他沒欺負你吧？”

蔣媽媽看著女兒那張寫滿擔憂的臉，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伸手替女兒攏了攏額前被空調風吹亂的碎髮，語氣平靜而溫和：“南孫，我跟他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開了，也談妥了。以後他和你奶奶會留在這裡生活，不會再回國內了。你奶奶那邊你不用擔心，有人照顧，比在國內還享福。如果你想奶奶了，隨時可以打影片電話，又不是再也見不著了。”

蔣南孫點了點頭，咬著下唇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母親，問出了她心裡最在意也最害怕的那個問題：“我知道了……那你呢？你以後怎麼辦？”

蔣媽媽伸手輕輕捧住女兒的臉，拇指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顴骨，嘴角浮起一個釋然而溫暖的笑容：“我和你爸的關係，早就名存實亡了，這層窗戶紙今天也算徹底捅破了。他在這邊都已經有了新的老婆，連孩子都快要生下來了，我也不會說他什麼，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他也不會再阻攔我找男人，還假惺惺地說什麼同意我找。”

她說到這裡，看著女兒那雙盛滿了擔憂和迷茫的眼睛，聲音忽然變得格外柔軟，格外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她此生最重要的諾言：“但是南孫，媽媽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媽不會找的。媽這輩子，再也不會找什麼男人了。媽就等著給你帶孩子，把我的小外孫抱在懷裡，看著他長大，那就是媽往後餘生最大的盼頭了。”

蔣南孫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撲進母親懷裡，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和濃濃的羞赧，撒嬌般地拉長了尾音喊了一聲：“媽”

蘇晨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把這個溫馨又帶著些許感傷的畫面盡收眼底，他的目光和蔣南孫偷偷從母親肩頭瞥過來的那一眼對了個正著。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勾起嘴角，衝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幾分得逞意味的嘿嘿壞笑。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之間，七天的光陰便從指縫間悄然溜走。

這趟旅程，終於走到了最後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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