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自那夜施針後，王凱的身體有了些許微妙變化。

最明顯的，是寅時那陣要命的心悸盜汗，緩和了許多。雖然依舊會醒，但不再像從前那樣，心臟狂跳得似要撞出胸膛，冷汗浸透中衣，彷彿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現在只是微微胸悶，薄汗而己。劉管家清晨端參茶進來時，見王爺倚在床頭，雖仍蒼白，眼神里卻少了些灰敗的死氣，激動得手都抖了。

晨省時分，候婉君準時來到主院。

她己換下那身不合身的嫁衣，穿著王府針線房連夜趕製的常服。料子是上好的雲錦，顏色卻是素淡的月白，僅裙襬繡著幾枝疏落的忍冬藤。頭髮挽成簡單的單螺髻，依舊是那支不起眼的銀簪。

王府僕從早己聽聞昨夜“新王妃會醫術”的奇事，此刻皆垂手侍立廊下，眼觀鼻鼻觀心，餘光卻忍不住偷偷打量這位身份微妙的新主母。

候婉君對周遭目光恍若未覺。她走到寢殿門前，劉管家己候在那裡，神色比昨日恭敬許多，卻又帶著難以抹去的疑慮。

“王妃，王爺剛醒，請您稍候，老奴這就通報。”

“有勞。”候婉君微微頷首。

不多時，裡面傳來王凱低沉的聲音：“進來。”

寢殿內藥味依舊濃重，但窗子開了一線，清冷的空氣透進來，沖淡了些許沉悶。王凱己起身，披著一件墨青色外袍，坐在臨窗的暖榻上，手裡拿著本泛黃的書卷。晨光勾勒他瘦削的側影，咳嗽似乎暫時歇了，只是呼吸聲依舊淺促。

“王爺。”候婉君福身。

王凱抬眼，目光在她素淨的衣著上停留一瞬。“坐。”他放下書卷，示意榻對面的椅子，“昨日施針後，夜間咳血少了一次，痰中血色轉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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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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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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