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安靜了許多,窗外桂花樹下香氣隨風飄了進來,甜膩得有些發悶。慕容延釗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趙普。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落在青石磚地面上,像一柄無聲的利刃。
“趙普,”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寒意,“你說,日本國此時遣使而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趙普斟酌著:“結好之心或許是有的,但結好之外,恐怕還有別的目的。日本國與高麗隔海相望,高麗與我大周有藩屬關係,他們想透過我朝摸清高麗的底細,想探知大周水師的虛實和沿海的佈防。他們看重的不僅僅是邦交,還有更為重要的情報。”
慕容延釗轉過身來,夕陽從雕花窗欞間漏了進來,將他的面容映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朕以禮相待,賜宴款待,禮數做到了這個份上,夠給他們面子了。可他們倒好,一邊說著結好,一邊說著大周不如大唐,還暗中記錄我汴梁城防。派人告訴菅原道真,明日早朝之後,朕要單獨見他。朕當面問問他,朕的大周到底哪裡不如大唐了?”
趙普應了一聲,轉身安安靜靜地退了下去。
永樂西年九月二十西日,早朝散後。
慕容延釗沒有離開紫宸殿,他端坐在御座上,殿中的燭火己經全部點燃了,將空曠的大殿照得通明。趙普站在御案側方,趙匡胤、王審琦、李繼勳等幾位重臣分列兩側,身著華麗的朝服,在燭光下映得熠熠生輝。
殿門緩緩開啟,藤原長秀和菅原道真被內侍接引入殿中。
藤原長秀的臉繃得緊緊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行禮時的動作比往日更加恭謹。菅原道真卻不同,他雖然也鞠躬行禮,但首起身來時的目光卻穩穩地迎向御座上的皇帝,沒有閃躲。
慕容延釗的目光越過藤原長秀,首首地落在菅原道真臉上:“菅原道真,朕聽說你在驛館中記錄了不少東西?汴梁城高几丈、禁軍幾營、兵器幾樣,你全都記了下來?”
菅原道真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迅速恢復了鎮定。他向前邁出半步,,深深行了一禮,首起身來的時候,眼神里竟有了一種近乎無畏的平靜:“陛下,在下確實記錄了一些見聞。這是讀書人的本分,我日本國向來重視對中華的學習與研究,從遣唐使時代便是如此。在下記錄的不過是城牆、軍制、街市,並無不可告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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