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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雲杳_第3章 蕭預默然(1)

蕭預默然,半晌才低聲道:“非是不願,是不能。三一,這話你不要同母親說,我”

他張著口欲訴,卻只是怔在那裡。

他連妻子兒女都沒法留在燕京,何況是母親?到時候皇帝要做什麼,肯定不會因為他母親在堂就有避忌……僅僅只是這樣的設想就讓胃脘再度絞痛起來,蕭預用掌根盡力按住開又要攣縮的胃臟,搖了搖頭,聲氣很虛弱地說:“我絕不是不願意奉養母親,但我實在有難處……三一,你只當體諒我,幫我勸勸母親。”

究竟是什麼難處,他說不出口,只一味含恨吞聲,悵然闔目。半晌,自己帶過了方才那話,故作輕鬆地道:“何況燕京苦寒,本也不是什麼頤養天年的好去處。母親年事已高,何苦到那種去處苦挨年月?還是留在吳興吧……就是要累你多費心。”

蕭穎點了點頭,看他情狀,心中頗覺百感交集。

吳興是舊時南朝人文薈萃之地,蕭預因為出仕新朝的事,在家鄉很壞了名聲,更因為宗室中出了個戮目守節的蕭頎,直把他比進泥裡去。

蕭穎自幼在吳興交遊,耳濡目染,其實是很看不起自己這個兄長的,何況李氏這幾年日日矜誇蕭預在朝中的得意,要他以為榜樣,攪得蕭穎嫌惡愈深。與好友一道使酒罵座非議朝廷的時候,常常痛恨自己怎麼竟是蕭子先的親兄弟。

這回見面,卻驚覺他兄長全沒有那些傳言裡的威風得意,也不像周圍人對他口誅筆伐底裡的那般猥瑣無骨。眼前的蕭預雖然言笑柔和,滿臉苦相是遮掩不去的,何況一身多愁多病,落魄失意。若果真像母親說得那樣,兄長在燕京春風得意地做著大官,起居八座,貴不可言,哪裡會是這樣的情貌?

蕭穎這樣想著,點頭應道:“這是自然的,兄長只管去做大事。至於小弟麼,這輩子都不想求什麼聞達,留在家中讀書,敬奉母親,也就是了。”

蕭預聽到“做大事”,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哪有什麼大事,不過是勉強縫補些時弊。左右我名聲早壞了,得罪人的事正好我去做,也算物盡其用罷。”

又坐了一會,蕭預便要回館驛去。蕭穎送他到門外,不太放心地叮囑他:“小弟不通醫道,可兄長看著實在是虧損的樣子。方才雖然不便驚動母親,晚些回去了,還是叫個郎中來好好診看。”

蕭預笑著應了,但自家心事自家知,這病原也不在肌理臟腑,根子在心上,病根不去,便華佗再世都治不好。

他回了館驛,越發顯得懨懨的沒精神,本擬歇下。慕鷗掐指算了算,驚覺他一日都沒吃什麼東西,非逼他吃了一小碗魚糜粥才肯放他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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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其篇興吳 章5第

五其篇興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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