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預構陷政敵時信手拈來,自己卻還是第一次當面遭人汙衊,氣得簡直要笑了:“是廿七說不曾見過兄長年輕時候的文墨風流,專程向我索要,我只說讓他好好玩讀,哪有提過什麼寫章進表?!”
蕭縝笑吟吟地看向他:“十九叔自己玩讀得精熟,寫章進表的時候不曾少學我父親,怎麼翻口就不認了?”
“夠了。”蕭頎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極覺倦憊,“滿嘴謊話的滿嘴謊話,一心仕進的一心仕進,你們兩個混賬東西倒在這裡攀咬起來……都給我滾出去。”
“兄長……!”
“這是我家裡,”蕭縝在桌下徑自去拉他父親的手,“父親既然逐客,十九叔自便吧。”
蕭頎一把開啟他,扶著桌沿自己站起身來,“二位請各自安坐罷,我走就是。”
他才一抬步就撞在椅背上,蕭預見了急忙起身扶他;蕭縝卻伸出手,一把捉住了他腰間繫著的宮絛。
蕭頎只覺腰上一緊,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蕭縝真想像往日那樣把那宮絛纏在手掌上一圈一圈地繞緊,看他父親身不由己地被硬拖回自己懷裡,可惜在蕭預面前還是不得不給他父親留些面子,便只是拽了拽,很輕快地笑著問他:“飯還沒吃完,父親要走到哪裡去?”
蕭預扶著他兄長的手忽然被握緊,不免有些受寵若驚,但他很快便意識到不對,沿著他兄長驟然收窄的腰線看過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廿七,你做什麼!”
蕭縝慢慢地鬆開手裡的宮絛,伸手去握他父親另一隻手,似笑非笑道:“父親請還坐吧,我和十九叔都知道錯了,再不說那些掃興的事。”
蕭頎霎時間不知對蕭預那些喊打喊殺的提議有多心動,戀戀地竟不想放開蕭預的手。可蕭縝遞過來的手也是涼的,他做不到讓這隻手從前沒有被他牽起的手頹然空懸,也只能輕輕握住,別無他法。
這一頓飯當然沒人能吃得盡興,蕭預告辭的時候心事重重,蕭縝看得很高興,有一種得勝的驕矜充塞胸臆,所以大方地遜受了他叔父的疾言厲色和威脅,步履輕快地轉回廳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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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其篇京燕 章1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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