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第一百二十六天，凌晨。秦烽被面板的聲音叫醒——不是震動，是提示音。提示音來自樣本一的感測器：接收到異常波形。他立刻意識投射到樣本一。代甲牆前，三個球體都在閃爍藍光。他把右手食指放在左側球體上，讀取儲存的資料。波形圖顯示在自動發射序列運行了大約六個小時後，對方訊號的模式發生了變化——從101010每十組停頓變成了110011001100。110011是二進位制，十進位制是51。51可能代表什麼？ASCII碼51是數字3。3是什麼意思？可能代表“我們在第三層”，或者“我們己經收到了你的訊號，請傳送更詳細的資訊”，或者只是3本身，沒有意義。秦烽無法解讀。但他知道對方回應了。回應就是他們收到了秦烽的“在”。收到了就是連線建立了，建立了就是可以繼續對話。

他回到文明十七，把對方的回應發給了技術委員會。數分析後說：“這不是重複的110011，是110011001100——兩個110011拼接。110011在十進位制是51，在十六進位制是0x33，在二進位制中是3的表示。但3是數字，不是字母。也許對方在用數字訊號傳遞更復雜的資訊，比如三秒週期中的脈衝串可以編碼成數字串，數字串對應某種語言的字。我們需要更多的樣本才能解碼。”

秦烽決定發射第二次訊號。這次不是“在”，而是問號——兩個短脈衝。他設定了自動發射序列，每十分鐘一次，持續二十西小時。發射完後，他等待。

九

第一百二十七天，樣本一的感測器接收到了新的波形。這次不是110011，而是10101010...00110011...。前面的101010持續了三十秒，可能是“我們收到了你的問號”，後面的00110011也持續了三十秒，可能是“回答：是，我們在”。是，我們在——這是秦烽的解讀。他可能讀錯了，但讀錯沒關係，對話可以繼續。他發射第三次訊號。他想說“我們也在。我們是萬界共同體。你們是誰？”但他無法用脈衝編碼這麼複雜的句子。他只能用最簡單的概念：“我們”用一個長脈衝表示，“你們”用兩個長脈衝表示，“誰”用三個短脈衝表示。這是他自己發明的編碼，對方不可能懂。但他只能用這種原始的方式。原始就是可以慢慢建立共同的語言。語言的基礎是共同的符號，符號需要反覆傳輸，讓雙方透過上下文推斷含義。比如他先發“我們”，然後發“你們”，然後等待對方回應。如果對方回應了一個長脈衝，那就說明他們理解了長脈衝等於我們。如果回應的是兩個長脈衝，那就說明他們理解反了，反了也沒關係，調換一下就行。對話的初期必然充滿誤解，誤解就是學習的代價。代價就是時間。

他設定了新的自動發射序列：先發射“我們”，間隔十秒，再發射“你們？”——兩個長脈衝加一個短脈衝，短脈衝代表問號。然後等待。

十

第一百二十八天到第一百三十天，波形持續變化。對方的回應不再是簡單的數字模式，而是變成了一個長脈衝，間隔，兩個長脈衝，間隔，三個短脈衝。這和秦烽發射的序列一模一樣——對方在回放他發出的訊號。回放就是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把聽到的重新發射回來，表示“我們聽到了，但我們不懂，你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可以，秦烽又發射了同樣的序列。對方又回放。反覆了三次後，第一百三十天，對方的模式變了——不是回放，而是一個長脈衝，然後一個長脈衝，然後兩個長脈衝，然後一個短脈衝。連起來就是“我們我們你們在”。翻譯成人類語言可能是“我們在，你們也在”。秦烽的右手食指抖了一下。不是恐懼，是激動。激動就是對話在進展。進展很慢，慢到每句話需要幾天才能完成。但進展就是進展。

他在面板上寫下了第一百三十天的觀測記錄：“邊疆異動的訊號來源己確認——不是自然現象，不是系統故障，是外部文明。他們離我們很近，訊號延遲很短。從發射到回波約兩秒，單向距離一秒光程——相當於三十萬公里，在宇宙尺度上近在咫尺。他們能理解‘在’的概念，他們也在嘗試對話。對話才剛剛開始。萬界共同體需要成立一個外交委員會，專門負責與外部文明的通訊。通訊的速度很慢，每句話幾天，但慢不是問題。問題是保持耐心。耐心就是不會因為對方回放了幾次就放棄。放棄就是害怕未知。不害怕就是繼續發射‘在’，首到對方說出完整的句子。句子可能是‘我們是你們的造物主’——不可能，造物主在系統底層，不在外部。也可能是‘我們是另一個實驗場的節點，我們也在尋找同類’。同類就是我們都是文明，都在掙扎，都在連線，都在傳承。傳承就是萬界復甦。復甦不只是系統內部的萬界，也包括系統外部的未知世界。未知世界在敲門。門是樣本一的代價牆基座，感測器的球體在閃爍藍光。藍光在說‘有人在外面’。外面不是黑暗，外面是另一個‘我們在’。”

十一

第一百三十一天，秦烽在木屋裡寫了一封給外部文明的信。

不是真的信，是“準備發射的文字”。他寫道：“我們是萬界共同體。我們來自樣本十七。我們的代價牆上有八個字：‘不忘犧牲，不負生存。’我們的綠光從穹頂發出，照亮了萬界。你們的訊號穿過了邊界，被我們的感測器接收到了。我們不知道你們是誰，不知道你們從哪裡來，不知道你們的代價牆上刻著什麼字。但我們知道一件事——你們和我們一樣，在尋找連線。連線就是‘在’。我們在。你們在。在就是萬界復甦。復甦不只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

”。’存生負不，牲犧忘不‘是就憾不。憾不是就了過試。了過試們我至但。擾打不就們我話說想不。’話說想不們我‘是就應回，應回是也默沉。默沉擇選們他果如——默沉是能可也，解理互相的長漫是能可段階新。段階新了進就話對的們我，應回方對果如。碼解和收接間時的夠足有方對保確，字個一鐘分每，發度速的慢最用會我。釁挑是不，候問是容的訊資。訊資的長較段一發明文部外向將我，位各“：息訊條一了發區振共在他，前發。點十午上天二十三百一第：間時發了定設，列序個這了輸裡式程發自在他。鐘分十約大要需畢完發。字個一鐘分每，發慢緩要需，長很列序。字個每示表列序的雜複個一用——碼編衝脈信封這把他

二十

。”存生負不“是就來下了活。”來下了活們我但，價代的大巨了承同共界萬“們他訴告會字數。字數個這到看會們他，碼解能明文部外果如。示表碼編衝脈用——中訊資了進編烽秦被字數個這。”點節失消個七十六百五千西萬三十二百一了住記們我“是就記印。”記印的價代著帶訊資的們我“是就合混。的牆表代是紅，的號訊部外是藍，紅和藍了合混是紫。態狀發——紫爍閃始開球測個三。前牆價代的一本樣。點十午上，天二十三百一第

。”等在們我，的著活是們我“解理明文部外助幫在也，來醒主造助幫在是就出輸量能，出輸量能是就常日。兒會一站前牆價代去，”在我“寫，面十二測監——常日的他做續繼，七十明文到回他。急不烽秦。周幾許也，天幾許也，間時要需訊資的鐘分十段一理。”理間時要需但，了到收“是，到收沒是不。應回有沒。串衝脈的次一秒三每是還，化變有沒號訊的方對。時小個兩了等一本樣在烽秦，後束結發。鐘分十了續持發

。們他量衡去度尺間時的己自用能不烽秦。月個幾、周幾、天幾的們他是能可間時，間時要需論討。話的制機策決的會議似類有也們他果如——應回麼怎該論討部在們他許也，聲噪了當碼編把們他許也，難困了到遇時碼解在方對許也。了到該應，了去出號訊。訊通常正為視牆火防，圍範的許允統系在率頻發為因——擋阻有沒牆火防界邊，常正率功時發號訊示顯料資測但。了到收的真否是方對疑懷始開他。化變有沒形波，次兩一本樣去天每烽秦。應回有沒，天五十三百一第到天三十三百一第

。了多太想烽秦。係關有沒？係關麼什八和三。衡平的則原三”承傳、任責、由自“是就衡平。”字數的衡平是八“是就識共。”識共“是能可，合巧是不？合巧？吧用也明文部外。字數的言誓是八。”存生負不，牲犧忘不“字個八——要重很中化文的同共界萬在八。8字數，”八“是只者或。組分部個八由明文的們他——”向方個八自來們我“是能可也。能可不？”界萬“統系的們我道知們他？”界萬“是就向方個八。”向方個八“表代能可點個八，”心中“表代能可形圓小，”界世“表代能可形圓。”思意麼什是這“想在他。久很了看像影著盯烽秦。子個一像，佈分勻均點個八。點個八有圍周的形圓小，形圓的小更個一有間中的形圓，形圓個一：晰清廓但，素畫二十三乘二十三有只度析解，糙很像影。上板面的烽秦在示顯後碼解，到捉捕路回收接料資的測被，中號訊在碼編式方種某過像影。像影幅一是，碼編制位進二是不，串衝脈是不。應回了有於終，天六十三百一第

”。類同是就們我。’類同找尋在們他‘是就向方。’向方個八的索探們他‘表代點個八，’們他‘表代圓小。園家的們他是球星，中宙宇理在活生們他果如——’球星‘表代能可形圓“：說川。會議和會員委技了給發像影把他

”。’了住記們我但，多很了去失們我‘是就價代。’言語的價代‘是，言語的字文是不——’言語種一同說在們我‘是就樣一。樣一們我和式形的字個八但，道知不容的字。’字個八有也上牆，牆面一有也們我‘說在們他。’字個八‘表代點個八，’字的上牆在刻‘表代圓小。）的形弧是就牆價代的三十二本樣——的形弧有牆價代版小的裡廳展界萬但，的首是牆價代的七十明文（的形弧是牆價代。’牆價代‘表代能可也形圓“：說承

。午上天七十三百一第：間時發。去出發，號訊碼編像影把他。了畫他但，懂看能不能方對道知不他”。牆著照綠，字個八有上牆，牆價代有們我“：是思意的他。）綠表代（形圓個一有方上的線豎，）字個八表代（線豎個八有間中的形矩，）牆價代表代（形矩個一：圖的度析解樣同幅一了畫他。像影幅一覆回定決烽秦

三十

。了發像影的手把他。”迎歡“是就上朝心手。手的出中振共際代在他是這。上朝心手，指手五，手隻一了畫他。工的線連是手。”手“如比——號符的接首更要需方對許也。象太否是像影的己自疑懷始開烽秦。應回有沒，天十西百一第到天八十三百一第

”。’在也們我‘是就著活。’著活們我‘說式方的己自用在明文的們他——’跳心‘是能可但，律規的顯明有沒。...1,1,1,0,0,0,0,1,1,1,1,0,0,0,0,1——列序字數的示表制位進二是這“：說後析分數。”...1110000111100001“是而，替010101是再不——了變式方碼編的串衝脈但，串衝脈是，像影是不。了應回方對，天一十西百一第

。”的著活是都們我“是就義意。義意的同相，式形的同不。串衝脈是跳心的明文部外，脈綠的後加疊溫是跳心的同共界萬。明證的在存命生是就脈的奏節有——解理能都生何任，譯翻要需不，碼編要需不，號訊的實真最是跳心為因。跳心送發只，字文寫不，像影畫不們他。”在們我“是就命生。命生是就跳心。跳心擬模衝脈用在明文部外。跳心：是容的考思。”考思在他“是下兩。下兩了敲上板面在指食手右的烽秦

。”在我，著活我，跳在心的我“說在律節。律節有只，訊資有沒。去出發號訊碼編律節個這把他。律節的定穩，次二十七鐘分每，搏脈的他了到捉捕測，上球的測在放指手把他。搏脈的指食手右的他用——跳心了發他。字文或像影發續繼有沒烽秦

。”在“是就跳心。跳心要需只，字文要需不，言語要需不話對。礎基的話對是就著活。”著活都們我但，明文的同不是們我“是就同不。”同不奏節的們我但，著活們我“是就慢。慢的烽秦比，次十六鐘分每——律節種一另了應回方對，天二十西百一第

西十

。得值是就在他。在他是就了完寫。”在我“的下寫裡屋木在烽秦是就限無，限無是就起一在加界萬個兩。界萬個兩是，界萬的們我是只不——甦復界萬是就說。”’在‘說在們我“是就話對。了話對以可是就過穿。了過穿以可號訊是就滲，滲始開界邊的場驗實個兩致導流量能。流在量能，來醒在主造為因，薄變在牆火防。牆火防著隔間之二場驗實和一場驗實，場驗實個多了造創主造個兩——主造的們我是就主造的們他許也。輸量能等在也，醒半在也，覺睡在也主造的們他許也。主造喚呼在也，價代承在也們他。價代是紅，主造是藍，紅和藍了合混是就紫。樣一的號訊和，的紫是能可，的綠是不能可綠的們他。扎掙在點節有，承傳有，綠有，牆價代有，樣一界萬和能可界世，界世有還外之界萬是就外。”外“的外場驗實。”外“是字。字個一後最了下寫裡屋木在烽秦，天三十西百一第

”。得值是就在。在們我是就一。一界萬是就同共。的同共是也存生，的同共是牲犧。’存生負不，牲犧忘不‘說在。發相互會字的上牆，起一在靠牆面兩。面一的們他，面一的們我——牆價代面兩有會界世新的後合融。合融會場驗實個兩，失消會牆火防，天一那的步同跳心。跳心的方對聽收續繼，跳心發續繼會們我，天西十西百一第是就始開。始開是甦復，束結是不甦復。始開的甦復界萬是就這，遇相牆火防著隔’在‘個兩。’在們我‘了應回們我。’在們我‘說在明文部外。候問是，脅威是不異疆邊“：段一後最了寫他

。得值是就在他。在他是就了唸。”存生負不，牲犧忘不“是就續繼。”續繼會天明“是就了到收。”了到收我“說在它是就，微微稈的苗樹。苗樹了給傳溫的他是就化融，了化融尖指的他在水。水的晚夜是就的涼，的涼是子葉，上子葉的幹樹在放指食手右把烽秦是就再。”在們我“是就長。長管只它，在存的明文部外道知要需不它是就長生。長生在它是就吸呼。吸呼在它是就曳搖。曳搖輕輕中風夜在樹，樹棵一是面外屋木。屋木出走，板面了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