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偏寵小青梅,學霸他蓄謀已久/第334章 “婚前焦慮”(1)
偏寵小青梅,學霸他蓄謀已久_第334章 “婚前焦慮”(1)

醫院在小區東邊那條街的盡頭,車開過去用了不到十分鐘。陸星辭把車停在門診樓前面的臨時停車位上,熄了火之後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那一側幫她把車門拉開了。她下車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臉頰上那些斑塊的溫熱在夜風中被吹得涼了一些,皮膚表面產生了一層很薄的、正在收縮的緊繃感。他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上,推開了門診樓的大門。大廳裡的燈是白色的,比路燈更亮更冷,她走進去的時候下意識地眯了一下眼。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腳步等她跟上來,然後兩個人並排走向了掛號視窗。

急診科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一個捂著胳膊的中年男人在等。陸星辭站在視窗前報了症狀,裡面的護士問了幾句關於過敏時間和可能接觸的過敏源,他替她回答了大部分問題——試妝用的化妝品品牌、她以前有沒有過類似的過敏史、最近有沒有換過什麼新的護膚品。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每一個資訊都說得清楚,像是在陳述一份已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被她記下來的病歷。她站在他旁邊聽著,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他從身側握住了。他的手指從外側合攏,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拇指壓在她手背的中央。他的掌心溫度比她的手背高了一些,在那個夜晚的急診大廳裡形成了一層穩定的、正在向她的手腕方向緩慢傳導的熱源。

醫生看了之後說是接觸性皮炎,可能是試妝時用的某種化妝品成分引起的。他開了一支外塗的藥膏和一小盒口服的抗過敏藥,囑咐這幾天不要化妝,不要用熱水洗臉,飲食清淡。陸星辭把醫生說的注意事項在手機備忘錄裡逐條記了下來,每一條後面都打了一個勾。他從藥房視窗取了藥之後把塑膠袋拎在手裡,另一隻手繼續牽著她往停車場的出口走。她跟在他旁邊,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急診大廳的冷氣中比剛才鎮靜了一些,斑塊的溫熱感正在消退,只剩下幾處比較嚴重的區域還保持著一種持續的、微微發癢的觸感。

回到公寓之後他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來,自己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水開之後他把熱水倒進一個玻璃杯裡,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兌進去,用手背試了一下杯壁的溫度,然後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他把藥膏的盒子拆開,從裡面擠出一點白色的膏體在指尖上,蹲在她面前把藥膏塗在她顴骨上方那片最明顯的斑塊上。他的指尖在她的臉頰上移動的時候力道很輕,膏體被均勻地推成了一層很薄的、半透明的膜,塗在皮膚上之後產生了一陣短暫的涼意。他塗完那片之後又塗了下巴附近那一片,然後站起來把藥膏的蓋子擰好,放在了茶几上。他做完這些之後站在她面前看了一會兒她的臉,目光從額頭掃到下巴,像是在確認每一片斑塊都被覆蓋到了。然後他說:“還有哪裡沒塗到?”她搖了搖頭。他點了一下頭,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那天晚上的飯是一碗小米粥和一碟蒸南瓜。他把南瓜切成小塊蒸熟了之後淋了一點蜂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蜂蜜在南瓜的切面上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正在緩慢滲透的亮色。她吃了一口,南瓜的甜度和蜂蜜的甜度混合在一起,在舌面上形成了一種溫和的、不需要被咀嚼太久的味覺組合。她吃完之後他收了碗,讓她去沙發上坐著不要動。他洗了碗之後從臥室裡拿了一條薄毯子蓋在她腿上,然後把茶几上那支藥膏拿起來看了一眼說明書,確認了每天塗藥的次數和間隔。她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做這些事——他的動作很安靜,每一步之間沒有多餘的停頓,收拾碗碟的時候碗和碗之間的碰撞聲被控制在了最小的音量上。她看著他走進廚房又走出廚房,看著他檢查藥膏的說明書,看著他把她沒喝完的半杯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几上。她感覺到自己眼眶裡那層白天在工作室裡產生過的壓迫感正在緩慢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疲倦。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早。他送她回到302門口的時候站在走廊裡看了她一眼,走廊的聲控燈在他頭頂上方亮著,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她腳邊的地面上。他說:“藥膏放在茶几上了。明天早上再塗一次。”她點了一下頭。他看著她把鑰匙插進鎖孔裡轉動了一圈,然後聽到門鎖彈開的聲音。她沒有立刻推開門,而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走廊裡,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個目光的持續時間和他在小區門口碰她手背時差不多。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合上門之前在門縫裡看了他一眼。他已經轉身走向301了,鑰匙拿在手裡,鎖孔的位置被他準確地對準了。她關上門換了鞋,把藥膏從茶几上拿起來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洗漱躺到了床上。她在黑暗中把手背搭在額頭上方,感覺到顴骨上方那片塗了藥膏的皮膚正在產生一種持續的、微涼的觸感。她在那個觸感中慢慢合上了眼,呼吸在幾分鐘後變深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早晚都來302監督她塗藥。他看她把藥膏塗完之後才回301,有時候會站在旁邊等她塗完,有時候會把藥膏擠在自己指尖上幫她塗那些她自己不太容易看到的位置——比如顴骨上方靠近髮際線的那一片。他塗藥的時候手指很穩,膏體被推開的力度均勻,不會在一個位置反覆摩擦。她坐在床邊仰著頭讓他塗藥的時候能看到他下巴的弧度和微微皺起的眉頭——他每次塗藥的時候眉頭都會微微收攏一點,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精確控制力度的事情。她看著他那條眉心淺紋,感覺到自己耳根產生了一層很淡的溫熱。

到第四天的時候斑塊的顏色從淺紅退成了淡粉,第五天的時候只剩下顴骨上方還有一小片邊界模糊的淺色痕跡,不仔細看幾乎辨認不出來。她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面看了很久,然後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陸星辭。他的回覆來得很快,只有一個字:“好。”然後緊接著又彈出了一條:“今天不用塗藥了。”她看著那兩條訊息,把手機鎖了屏,嘴角在鏡子裡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那天晚上陸星辭來302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沓打印出來的檔案。她看到那沓檔案的時候問了一句“那是什麼”,他把檔案放在茶几上翻開了第一頁——那是婚禮流程的細化表,上面用藍色和黑色的筆跡標註了每一項任務的負責人和完成時間。藍色是他的筆跡,黑色是林薇薇的。她翻了幾頁,看到流程表上從場地確認到伴郎伴娘走位、從晚宴選單到音樂播放列表的每一項都被填得滿滿的,有些條目旁邊還貼了便利貼,上面寫著備選方案。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看到他在頁尾寫了一行小字:“倒數第十天。所有事項已確認,剩下的是等待。”她看著那行字看了一拍,然後把那沓檔案合上放在了茶几上。

那天晚上她躺下來之後沒有立刻睡著。她翻了幾個身,把被子拉上來又推下去,把枕頭翻了一面又翻回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三十七分。她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閉著眼又躺了一會兒。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了一條淺灰色的光帶,光帶的邊緣在牆壁和天花板的交界處被截斷成了一條清晰的直線。她看著那條光帶看了很久,腦子裡開始自動播放一些畫面——明天要確認的賓客名單、後天要去取的婚紗、大後天要跟婚慶公司過一遍流程、婚禮當天的天氣、儀式上的走位、誓詞會不會說錯、戒指會不會戴反。那些畫面一條一條地從她意識的背景中浮上來,像一串沒有終點的佇列。她翻了一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在枕套的布料上形成了一層溫熱的、正在被吸收的溼意。她又躺了一會兒,然後坐了起來。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比她預想的涼,腳底的皮膚在接觸到木紋表面的時候產生了一層短暫的收縮。她沒有穿拖鞋,直接走到門口拉開了門。走廊裡的聲控燈在她腳步的震動中亮了起來,光從頭頂傾瀉下來,把她光腳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輪廓照得很清楚。她走了兩步走到301門口,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敲門聲在走廊的安靜中響了兩拍。門內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門被從裡面拉開了。陸星辭站在門內,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袖家居服,頭髮有一側被壓得微微翹起,像是剛才靠在椅背上很久。他手裡還拿著一支筆,筆尖上沾著一點藍色的墨水。他看到她站在走廊裡光著腳、穿著睡衣的樣子,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她走進301的時候看到餐桌上攤著那沓婚禮流程表,旁邊放著他的筆和一杯已經涼了的茶。他剛才應該是在做最後的檢查。她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來,把膝蓋收到胸前,用睡衣的下襬蓋住了腳。他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坐墊的距離。她窩在沙發上,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悶聲開口了。她的聲音從膝蓋和睡衣布料之間的縫隙中傳出來,聽起來比平時更低沉一些。“我好像有婚前焦慮。”她說。

他坐在她旁邊,把手裡那支筆放在了茶几上。筆和桌面接觸時發出了一聲很輕的響。他側過身面對著她的方向,把一條腿曲起來搭在沙發上,右手搭在膝蓋上。他看著她窩成一團的樣子,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她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他的回應,抬起頭從膝蓋上方看著他。他的臉在客廳落地燈的暖黃色光照中呈現出一種安靜的、被光暈柔化了輪廓的樣子。他的嘴角沒有彎,也沒有抿緊,只是保持著一種等待的、開啟的狀態。她看著他的臉,又說了一句:“你也會有?”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像是把一句話從膝蓋和睡衣的縫隙裡擠出來的時候消耗了更多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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