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偏寵小青梅,學霸他蓄謀已久/第256章 早安與晚安(1)
偏寵小青梅,學霸他蓄謀已久_第256章 早安與晚安(1)

那天晚上各自回房之前,他們在走廊的燈光下站了片刻。她站在朝北房間的門口,他站在朝南房間的門口,兩扇門的把手都是銀色的,在走廊燈光下呈現出同一種均勻的冷調光澤。她先開了口:明天幾點起?他想了想:七點半。那我設七點二十的鬧鐘,她說,起得早的話先洗漱。他點了點頭,像是這個安排已經被寫進了某個共享的配置檔案中,雙方都已經確認了版本號。她推開自己那扇門之前,回頭看了一下走廊另一端的他——他已經把門推開了一半,燈光從他的房間裡透出來,在走廊地板上形成一道梯形的暖黃色光塊。他注意到她的視線,停了一下,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幅度比微笑小,比平時的預設表情大一點點,像是某種介於正常狀態明確表示友好之間的中間態——然後側身走進了他的房間。

門合上時發出的聲音很輕。走廊的燈已經關了,兩扇門底部透出來的光成了這個區域內唯一的光源。她站在自己的房門裡,沒有馬上開燈,先靠著門板聽了幾秒——走廊很安靜,只有從一個門縫裡透出的光在對面那扇門底部形成一道細長的亮線,像是一條極窄的河正在兩扇門之間的縫隙裡被光線填滿。她聽到他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行李箱的拉鍊被拉上,然後是一聲塑膠硬殼被放倒時發出的叩擊聲。然後是腳步聲——從房間中央走到床邊,然後停了下來。她在這邊停留了幾秒,然後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開燈之後,房間的輪廓又清晰了起來。窗外的天光已經被徹底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窗玻璃上反射出的室內燈光——她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輪廓,正以和她完全同步的姿態站在房間中央。她走到床邊,從收納箱裡取出床單——淺灰色的,洗過一次,邊緣有一點毛邊——展開來鋪在床墊上。床墊是新的,表面有一層塑膠保護膜還沒撕掉。她把床單的一角塞進床墊邊緣時,能感覺到塑膠膜在織物下方發出的那種細密的摩擦聲,像是兩種不同材質的表面正在同一平面上進行著某種低頻的、微觀層面的對話。她花了大約五分鐘把床單鋪平,拉平每一個角落,確認邊角對摺整齊,然後從另一個收納箱裡取出被芯和枕套。淺灰色的被套,淺灰色的枕套,和床單是同一套。她把被芯塞進被套的時候動作熟練,已經不需要去想步驟——先翻被套裡面朝外,把被芯的四個角塞進去,再攥住角翻回來,抖一抖,四個角就精準地卡進了對應的位置。她對著燈光把被子展開,確定裡面的被芯沒有堆積,然後疊成方塊放在床尾。

她站在床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床鋪整齊,色調統一,淺灰色的織物在頂燈下呈現出一種柔和的啞光質感,像是整個房間的色溫都被床單的灰色收攏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區間裡。然後她聽到了門外走廊裡傳來的腳步聲。那聲音不重,但在安靜中被清晰地傳遞到了她的門縫下面——是從朝南那間房間走出來、穿過走廊往衛生間方向去的腳步聲,節奏穩定,步伐均勻。幾秒後衛生間的燈亮了,磨砂玻璃門被合上,隔著門板傳過來一個模糊的聲響——水龍頭被開啟的聲音,經過門板衰減之後只剩下一種類似遠處瀑布的、被壓縮過的持續白噪音。

她站在原地聽了大約五秒,然後轉身拉開衣櫃,拿出睡衣。睡衣是淺粉色的純棉材質,長袖長褲,已經洗過很多次,布料柔軟到幾乎不需要摺疊痕跡來引導它的自然垂墜。她換好睡衣,把外套掛進衣櫃裡的時候注意到——旁邊那件灰色的毛衣還安靜地躺在它被放下的那個位置上,沒有任何被動過的跡象。深灰色的織物在衣櫃內部的暗光裡呈現出一種比剛才更深沉一些的色調,像是已經被這個空間接受為它的一部分了。

她坐到床沿上,拿起手機。螢幕的亮光照著她的臉。她猶豫了一下,點開了和他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是下午他發的那條地址分享,附帶我先到,不著急。她看著那行字,拇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睡了?傳送。對話方塊裡彈出了那兩個字,在她傳送的那一刻被標記為。不是,是。她看著那兩個字上方的狀態標記,在心裡數了三個數。三。二。一。他的回覆彈出來了:明天早上想吃什麼?她看到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她打字:你問的是早餐還是正餐?他的回覆幾乎立刻彈出來:早餐。牛奶。麵包。煎蛋?她打完這一行,加了一個問號,又刪掉了,換成了句號。然後傳送。對話方塊裡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停了,然後又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然後過了幾秒,一條訊息彈了出來:那我下樓買麵包。牛奶冰箱裡有。煎蛋可以。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脫鞋上了床,平躺著拉過被子蓋到胸口的位置。被子的觸感微涼,是在這個房間裡放置了數小時後吸收了環境溫度的結果。她慢慢放鬆身體,感覺到床墊的支撐力正在均勻地分佈到她的脊椎和肩胛骨之間,木質床板上的彈簧在承重下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金屬形變聲。她閉上眼睛之前,視線從天花板移到窗戶的方向——窗簾還沒有掛上,窗外的夜色直接鋪滿了整個窗框,深藍色的、邊緣模糊的天幕上沒有任何星星,只有遠處某棟樓頂的紅色警示燈以一個固定的頻率閃爍,像是一個被設定為長期執行的指示燈訊號。

她側過身,面朝著牆壁的方向,閉上眼。意識在黑暗中漂浮了一段時間,像是一條不急於靠岸的小船在水面上被極緩的波浪推著緩慢地移動。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在睡著的邊緣處,她似乎聽到了走廊裡又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他房間到衛生間,再從衛生間回他房間,然後是一片更徹底的安靜。在那種安靜中,她慢慢沉了進去。

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她站在一個完全空白的地方,沒有天花板,沒有牆,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一片無限的白色空間。然後從她腳下開始,有線條在生長——不是她畫的,是自己長出來的。細的、褐色的、帶著輕微弧度的線條,像是某種植物的枝條在沒有任何外力引導的情況下朝著不同的方向自然伸展。那些線條沿著地面蔓延開來,有些向上彎曲,有些向側面分出更細的分支,每一條的末端都在快要觸及到某個想象中的邊界時停住了,像是知道那個邊界在哪裡,不需要靠碰撞來確認。她站在那些線條的中央,低頭看著它們在地面上緩慢地延展,編織成一個不規則的、正在成長的網狀結構。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那個聲音經過太多層的傳播之後已經失去了原有的音色和音調,只剩下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可識別特徵的振動頻率。她順著那個聲音的方向走了一步,那些線條在她腳下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像是知道她要去哪裡。

然後鬧鐘響了。

她睜開眼。窗外還是暗的,但比半夜時亮了一些——天光從深藍色變成了灰藍色,窗玻璃上有一層薄薄的水汽,形狀不規則的冷凝水滴正沿著玻璃表面緩慢地向下滑落,各自在自己的路徑上拉出一道透明的細線。她伸手按掉鬧鐘,看了一眼螢幕——七點二十。房間比昨晚更安靜了,只有冰箱壓縮機啟動時傳過來的微弱振動,從客廳穿過走廊、經過門板的衰減之後,只剩下一種極低頻率的、幾乎與呼吸同頻的顫動。她坐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落,淺灰色的被罩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冷調的啞光感,比昨晚在燈光下看起來更淡了一些。

然後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從客廳方向傳來。那聲音比昨夜更清晰——硬質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節奏均勻,不快不慢,從客廳走到玄關,然後停下來。然後是門鎖被轉開的聲音——鎖芯轉動時發出的那種細密的金屬摩擦音,經由門板的共振傳導過來,在這個安靜的早晨裡比任何時刻都更明顯。門開啟,又關上了。腳步聲向外走遠,然後在電梯口的方向停住了。她判斷他應該是出門了——晨跑。她想起昨天晚上他說七點半,但沒有提晨跑這件事。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都會晨跑,但此刻那陣從客廳走到玄關、開門、關門、腳步聲走向電梯口的完整序列,已經被她接收並解碼了。她坐在床上,披著被子,聽著那串聲音最終被電梯門的關閉聲收尾,整個空間重新落回了安靜之中。

她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到客廳時看到茶几上放著一杯牛奶——玻璃杯,常溫的,沒有加熱過的痕跡,但也沒有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那種冷氣。旁邊是一個盤碟,裡面放著一片全麥麵包和一枚煎蛋。煎蛋的邊緣煎得有一點焦,和昨天那碟番茄炒蛋的邊緣同樣的問題——同一個操作者的手筆。她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枚煎蛋的邊緣處那一圈比中心深了半個色階的焦褐色弧線,嘴角彎了一下。她坐下來吃完了早餐,在茶几上壓了一張便籤紙,從速寫本上撕下來的,邊緣不太整齊。她用鉛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我去上課了。牛奶喝了。蛋很好吃。她把便籤紙放在盤碟旁邊,用那個空玻璃杯壓住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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