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距離正式升學考試還剩不到三個月。

校園裡的玉蘭花開了，潔白的花瓣在料峭春寒中微微顫抖。六年級教室的黑板上方，紅色橫幅終於掛了起來：“奮戰一百天，迎接新挑戰”。倒計時的數字每天更新，像無聲的鼓點敲在每個人心上。

這天放學後，蘇念晚被李老師單獨留了下來。

“念晚，坐。”李老師推了推眼鏡，從抽屜裡拿出幾份表格，“這是今年的升學志願表模板，提前發給你們看看。正式填報要到四月初，但你們可以先和家長商量。”

蘇念晚接過表格。純白的紙張，鉛字印刷，右上角有教育局的紅色公章。表格分為三個志願欄：第一志願、第二志願、第三志願。每個欄位後面還有“是否服從調劑”的勾選框。

“按照今年的政策，第一志願最重要。”李老師用筆尖點著表格，“如果第一志願沒錄取，第二志願的錄取分會提高十分。第三志願再提高五分。所以志願順序一定要慎重。”

她抬起頭，目光溫和：“我知道你的目標是市一中。這個目標很高，但以你現在的成績和進步勢頭，是有希望的。不過……”她頓了頓，“你父母是什麼想法？他們有沒有讓你考慮保底學校？”

蘇念晚的手指蜷縮了一下。她想起昨晚餐桌上的對話——秦婉小心翼翼地問“要不要也看看二中”，蘇明遠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有關切。

“他們……有點擔心。”蘇念晚老實說。

“正常。”李老師點頭，“做父母的都希望孩子穩妥。但有時候，穩妥意味著放棄更高的可能性。”她翻開成績冊，“你最近三次模擬考的平均分是287，這個分數離市一中去年的錄取線只差八分。還有三個月，完全有希望衝上去。”

她從抽屜裡又拿出一份檔案：“這是去年各校的錄取資料。市一中錄取最低分295，但藝術特長生有五分加分。你的省級展覽如果獲獎，還能再加分。所以實際上，你需要的分數可能更低。”

蘇念晚看著那些資料，心裡計算著。287加5分是292，再加可能的獲獎加分……確實，她離目標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遠。

“不過，”李老師話鋒一轉，“這些話你要好好跟父母溝通。讓他們看到你的決心，也看到希望。志願填報是全家的事，需要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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