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學習新的課文，裡面有“努力”和“勇敢”兩個詞。李老師讓大家用這兩個詞各造一個句子。許多孩子造的句子比較直白，比如“我要努力學習”、“哥哥很勇敢”。蘇念晚想了想，寫下：“雖然學拼音很難，但我會努力練習。”和“星星哥教我時很耐心，他很勇敢。”（她其實想表達“有勇氣面對難題”的意思，但詞彙有限。）

李老師巡視時，看到了她的句子，特別在第二句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課後還溫和地對她說：“蘇念晚，‘勇敢’一般用來形容不怕危險或困難的行為。你可以想想，有沒有更合適的詞來形容陸星辭同學幫助你時的態度呢？比如‘耐心’、‘認真’？”

蘇念晚聽了，小臉有些發燙。她意識到自己用詞不夠準確。放學後，在陸家的“課後一小時”裡，她忍不住把這件事告訴了陸星辭。

“李老師說，‘勇敢’用在這裡不太對。”她有些懊惱，“我應該用‘耐心’的。”

陸星辭正在看她今天的數學作業，聞言抬起頭，想了想說：“意思沒錯。只是‘勇敢’通常指更大的事。”

“那……什麼才是‘更大的事’？”蘇念晚好奇地問。

陸星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比如，”他緩緩說道，“不怕黑，不怕一個人走夜路，或者……明明很害怕，但還是去做應該做的事。”

蘇念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幼兒園，星星哥總是站在她前面，替她擋住那些她有點害怕的喧鬧和推擠。那算“勇敢”嗎？

她把這個疑問嚥了回去，轉而問：“那星星哥，你有害怕的事嗎？”

這個問題讓陸星辭愣了一下。他很少思考“害怕”這種情緒。他習慣分析、解決、規劃，情緒在他的世界裡，大多時候是清晰可控的變數，而非模糊的體驗。但晚晚的問題，讓他不得不認真想了想。

“……沒有特別怕的。”最後，他這樣回答。這是實話。黑暗、孤獨、陌生的環境，這些可能令其他孩子恐懼的東西，對他而言，更多是需要理解和應對的情境，而非情緒本身。如果非要說什麼能讓他感到“不確定”或“需要更謹慎”，那大概是……晚晚遇到他暫時無法立刻幫她解決的困難時，那種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神里的不安。

但這個答案，他無法，也覺得沒必要說出來。

蘇念晚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在她心裡，星星哥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怕。她“哦”了一聲，繼續埋頭寫作業，心裡卻悄悄記下了關於“勇敢”和“害怕”的這番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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