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凱站在螢幕前面,聽完之後說了一句他聲音挺好的,邵明明說你關注點在哪,石凱說我說的是事實。
郭文韜沿著廣場邊緣走了一圈。他經過第一個路燈的時候確認了攝像頭的朝向角度,經過第二個的時候數了路燈之間的間距,在第三個路燈下面蹲下來看了一眼底座——和主街上的一樣,用的是同一種型號和安裝方式,意味著整個小鎮的監控系統是統一的。
火樹走到LED螢幕側面,蹲下來檢查了擴音器的接線走向,沿著線槽追到了廣場邊緣的地面介面處,介面是防水型的,但最近的鬆動痕跡還在,邊緣的灰塵有新舊的斷層,像是近期被開啟過。
他站起來說廣播和監控是同一條線路,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附近的人聽到。蒲熠星站在廣場的另一側,也聽到了他的話,把這條資訊和他在鎮口看到的街燈佈局放在一起,在腦子裡形成了一幅更完整的網路圖。
民宿在一排三層建築的盡頭。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沒有揚塵,玄關乾淨得像剛被打掃過。
客廳的桌面上放著幾份小鎮地圖和一本翻開的宣傳冊,冊頁邊角還卷著,像是剛剛才被翻到這一頁。
民宿的房間是雙人標間,床單被壓出整齊的摺痕,像是經過了平整處理,檯燈亮著,窗簾拉開了一半。
石凱走進去的第一件事是往床上一坐,然後被邵明明拉了起來說你等會兒再躺。黃子沒有坐下,他站在房間中央,目光從檯燈底座掃到電視背面、再掃到床頭櫃下方,在床頭櫃側面靠近地面的位置停了一下。
那裡有一小片膠帶邊緣的反光,和櫃體原本的漆面色差極小,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他蹲下來,用指甲挑起膠帶的一角,把藏在後面的攝像頭取了下來,放在桌面上。
邵明明走到他旁邊,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個比指甲蓋還小的攝像頭,房間裡也有。石凱從床上站起來,走過來也看了一眼,這是有人在監視我們?邵明明說是有人在等我們。
黃子弘凡把攝像頭放回桌面上,沒有說話,但他走到鏡子前面,用手沿著鏡框邊緣摸了一圈,在鏡子背面和牆面的接縫處找到了另一個攝像頭,用強力膠固定的。他把它也取了下來,放在第一個攝像頭旁邊,兩個攝像頭並排躺在木質桌面上,在暖黃色的檯燈光下反著微光。
石凱站在桌邊,看著那兩枚像紐扣一樣小的圓片,緩緩補了一句:有人在等我們來。空氣安靜了一瞬,他的聲音落進桌面微塵浮動的光柱裡,像一枚石子沉入淺水,沒有濺起水花,只留下一圈需要時間去辨認的弧度。
黃子弘凡退後了半步。他站在房間中央,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兩枚攝像頭上沒有移開——它們已被取下、放平、不再記錄,但曾經在它們背後注視著這裡的人,仍在注視著此刻它們所面對的方向。他抬起頭,把視線重新放回整個房間,像在等下一個被它們注視的角落自己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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