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造的順序排得明明白白。石凱第一個衝進去的時候,整個人還帶著凌晨兩點到現在的睏意,但坐在化妝鏡前的那一刻,眼睛忽然亮了——不是清醒了,是終於輪到他了。何運晨第二個,他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走廊裡還在等的人,笑著說了一句“我先去了”。曹恩齊第三個,他走進去的時候步子很輕,化妝間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的聲音也很輕。
齊思鈞第四個。他進去之前走到林沐瑤旁邊,低聲說了一句:“你等會兒直接去餐廳,不用在這裡站著。”聲音不大,但語氣不是建議,是陳述。她點了點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了化妝間。
林沐瑤沒有去餐廳。她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面,看著窗外的天色。晨光已經從灰白變成了淺金,陽光落在對面建築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光。保溫杯握在手裡,水還是熱的。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群裡的訊息少了——大家都在化妝,沒人有空發訊息。
女生的妝造時間比男生長。這是事實。不是化妝師慢,是她這張臉要處理的事情多。底妝、眼妝、唇妝,每一層都要等,每一筆都要穩。她坐在化妝鏡前的時候,石凱已經做完妝造走了,何運晨也走了,曹恩齊的頭髮剛吹完。齊思鈞的妝造做到一半,從鏡子裡看到她也坐下了,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
她閉著眼睛,感覺到刷子從眉心掃到鼻樑,輕輕的,癢癢的。她想起唐九洲以前在合宿小屋化妝的時候總是坐不住,一會兒動一下,一會兒問“好了沒”,被化妝師按住肩膀說“別動”。他那時候穿的是熒光綠的衛衣,化妝師給他畫眉毛,他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顫動。
現在他也在化妝。在另一個地方,穿的是舞臺妝、亮片、濃眼線,和這裡的清新日常妝完全不一樣。她不知道他會不會也坐不住,會不會也在化妝的時候問“好了沒”,會不會也有人按住他的肩膀說“別動”。
“好了。”化妝師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她睜開眼睛,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和平時差不多——豆沙色的口紅,自然的眼線,底妝薄得幾乎看不出痕跡。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她說了聲謝謝,站起來。
走廊裡的人已經換了。郭文韜坐在化妝間外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瓶沒喝完的水,正低頭看手機。蒲熠星站在他旁邊,冰美式已經喝完了,空杯子拿在手裡。兩個人看到她出來,同時抬起頭。
“挺快的。”蒲熠星說。
“嗯。”她說,“你們進去吧。”
郭文韜站起來,把水瓶放在椅子上,走進化妝間。蒲熠星跟在他後面,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了句“你的保溫杯在餐廳桌上,別忘了拿”。她愣了一下——他什麼時候看到的?他沒有等她回答,走進了化妝間。
餐廳的桌上,保溫杯還放在她吃早餐的那個位置,旁邊多了一碟沒動過的水果。不知道是誰放的。她把保溫杯拿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還是熱的。
導演組在二樓的一個小會議室裡等著。幾張長桌拼在一起,桌上放著幾個深色的信封,每個信封上貼著名字。到達順序決定選擇初始道具線索的優先權,石凱第一個到的,他已經在外面找了。何運晨第二個,曹恩齊第三個,齊思鈞第四個。林沐瑤第五個——不是她妝造做得慢,是女生的妝造時長本來就比男生長,她到的時候前面的四個人都已經拿了線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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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兩年。
簡初瑤發現自己的贅婿丈夫和她結婚只是為了幫妹妹報恩。
她傷心欲絕,轉頭直接讓律師擬了一份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初冬,上海。
陰雨連綿。
沈繁星躺在床上,枕旁尚有餘溫。
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聲音淡漠:“你該走了。”
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有些出神。
她愛了顧司禮五年,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無論多晚,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
似乎比起情侶,他們更像是……地下情人。
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來:“還有事?”
沈繁星看著顧司禮,心下一動,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
想到這,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沒有,你不用……”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我還有事。”
說完,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他的關心一如既往,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沈繁星垂下眼,心裡泛起微微苦澀。
二十八歲生日那天,爸媽讓我把還了六年貸款的房子過戶給哥哥做婚房。我沒答應,和他們大吵一架,摔門離開。半夜,警察通知我,爸媽和哥哥出來找我,在高速出了車禍。媽媽當場死亡,爸爸搶救無效。哥哥臨死前還在問:“找到寧寧了嗎?”我趕到醫院,哥哥女朋友迎面給了我一巴掌。“你滿意了?”“他們要不是出來找你,會死嗎?”“你就是個災星!”我站在停屍間外,忽然覺得爸媽從前說得都對。我自私、敏感、不懂事,只會拖累所有人。我立遺囑,把那套房過戶給哥哥女朋友,又簽了遺體捐獻書。回到家,吞下一整瓶百草枯。可意識模糊時,我卻聽見客廳傳來笑聲。媽媽在切蛋糕。爸爸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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