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
卻像一道看不見的雷霆,順著桃花苑的白玉臺階一路滾下終南山,直劈長安城。
太極殿內。
冷風穿過半開的雕花窗欞,卷得鎏金銅爐裡的火光明暗不定。殿內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龍涎香,卻蓋不住李世民身上因過度緊繃而滲出的冷汗酸氣。
大唐天子正趴在寬大的紫檀木御案上。
左手死死按著厚重的黃麻紙,右手握著一管快要禿毛的紫毫筆。手腕的肌肉已經痠痛到痙攣,手指骨節發白,筆尖卻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為了迎合桃花苑裡那位白衣分身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冷,李世民已經把自己前半生打天下時所有的虧心事都翻了出來。他連呼吸都刻意壓著,生怕弄出一點聲響惹怒了天威。
就在這時。
一道空靈清冷、帶著幾分隨性慵懶的聲音,直接無視了太極宮的重重陣法,在李世民的識海深處盪開。
“大唐選拔人才的規矩,是時候改改了。”
“啪嗒。”
李世民的手腕猛地一抖。
那管名貴的紫毫筆脫手而出,筆尖在平整的宣紙上拖出一條刺眼的濃黑墨痕,直接把“罪己”二字糊成了一團黑炭。一滴墨汁飛濺起來,砸在他明黃色的龍袍領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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