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蘭卻沒有入席。她獨自坐在繡樓窗前,面前只擺著一壺酒。樓下笑聲陣陣傳來,她垂眸斟滿酒杯,一口飲盡,像是在慶賀這場勝利,又像只是想借酒壓住什麼。
顧蘭又斟滿一杯,舉到燭火前,望著杯中晃動的酒光,低聲道:“這一杯,敬毀滅。”
酒液入喉,胸口漸漸發熱。她想起秦照這些日子的風光,想起他如何一次次把顧家逼得顏面掃地,嘴角不由揚起。可如今貨路已斷,蠶繭全砸在手裡,他縱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所謂傳奇,到底還是落了幕。
顧蘭越想越暢快,心底卻莫名掠過一絲憐憫。只是那點情緒太淡,她懶得深究,端起酒杯正要再飲,餘光忽然瞥見窗外泛起一片暗紅。
她推窗望去,只見西邊天際紅光掩映,連雲層都被映亮了。
顧蘭的手猛地一顫,酒水潑溼衣袖。那個方向,不正是顧家作坊所在?
“千萬不要是那裡……”
她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亮的紅光,臉上的微醺頃刻褪盡。下一瞬,她丟下酒杯,提起裙襬衝出繡樓,一路朝府中最高的角樓狂奔。
顧蘭爬上角樓,扶著欄杆極目西望。那邊天際的紅光已連成一片,隱隱有青綠幽光在底處翻卷。她臉色煞白,提著裙襬便往正堂跑。
而此時的顧老爺仍坐在宴席上,舉杯聽著滿堂恭賀,對逼近顧家根基的災禍渾然不覺。
顧老爺的酒盞剛送到唇邊,堂外忽然響起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作坊總管事帶著兩名護衛衝進正堂。三人衣袍焦黑,滿身菸灰,總管事更是撲通跪倒,哭得聲音發顫:“老爺,作坊完了!四十多座庫房全燒起來了!那火是青綠色的,水潑上去反而更旺,貨全燒了,工人也都逃出來了!”
滿堂笑聲霎時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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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次敗家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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