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慧教授在深圳待了整整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裡，她幾乎沒有離開過腦域共同體的技術實驗室。她在實驗室裡搭了一個臨時的工作站，連線了各種陳默叫不出名字的儀器——腦電帽、眼動儀、皮膚電反應感測器、近紅外光譜成像儀——把趙教授的那臺簡陋的逆向工程裝置升級成了一個準專業的神經科學研究平臺。

她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以上，像一個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不知疲倦地測量、記錄、分析。趙教授一開始還陪著她熬夜，但到了第三天，他六十二歲的身體撐不住了，只能白天來、晚上走。張慧五十八歲，比趙教授還年輕四歲，但她的精力比趙教授旺盛得多——也許不是因為年齡，而是因為她對這項研究的熱愛。

陳默每天都會去實驗室看看她。不是因為他懂那些儀器和資料——他不懂——而是因為他想確認她還好。一個五十八歲的老人，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吃的是外賣盒飯，睡的是實驗室的行軍床，這種生活方式讓他擔心。

第七天傍晚，他推開實驗室的門，發現張慧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三臺顯示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波形圖和資料表格。她的頭髮比一週前更白了——也許是因為沒有染，也許是因為這一週的勞累。但她的眼睛依然很亮，甚至比一週前更亮了。

“張教授，您該休息了。”陳默說。

張慧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來正好。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她指了指中間那臺顯示器。螢幕上是一個複雜的圖表——不是波形圖，不是資料表格，而是一個三維的、彩色的、像地圖一樣的東西。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的區域，紅色和橙色集中在幾個特定的位置，藍色和綠色散佈在周圍。

“這是什麼？”陳默問。

“你的大腦。”張慧說。“或者說——你的大腦在使用智域頭盔前後的對比圖。”

陳默的心跳加速了一檔。

“左邊這張是你的大腦在戴上頭盔之前的基線資料。右邊這張是戴上頭盔七天之後的資料。紅色和橙色代表神經活動顯著增強的區域，藍色和綠色代表活動減弱的區域。”

陳默盯著那兩張圖，試圖找出區別。但他是神經科學的門外漢，除了看出右邊那張圖有更多的紅色和橙色之外，什麼都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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