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沃倉庫裡的空氣在三界調諧器啟動時變得凝重，彷彿空間本身在屏息以待。裝置由三圈同心環構成，材質既像古老的黑曜石又像凝固的光，表面蝕刻著與阿德里安胸前徽章相同的符號——三條波浪線之上一個點。當阿德里安輸入最後指令時，環開始緩慢旋轉，方向各異，發出低沉如大地心跳的嗡鳴。

“頻率校準完成，”伊沃站在控制檯前，聲音因緊張而沙啞，“三個層面的訊號穩定交匯點就在此刻。你有七分鐘視窗期。超過這個時間，通道自然波動會增大風險。”

阿德里安站在裝置中心的小平臺上，穿著簡單的深色衣物，沒有攜帶任何電子裝置——那些東西在跨層穿越時可能成為干擾源。他只帶了那張發光的紙，摺疊好放在內袋，以及胸前那個溫暖脈動的徽章。

“七分鐘，”他重複道，不是對伊沃，是對自己，“進入，建立連線，穩定通道，然後……”

“然後故事會自行發展，”伊沃接過話頭，眼神複雜——驕傲、擔憂、羨慕混合，“一旦橋樑就位，四個點形成穩定四邊形，空缺填補過程將自動進行。你的角色是成為那個錨點，讓其他三點可以安全地完成他們的部分。”

阿德里安點頭。理論上他都明白。但理論無法準備你面對的現實是：你將不再僅僅是人類。你將同時存在於三個層面，意識分裂但又統一，成為敘事結構本身的一部分。

“如果……”他開口，然後停住。

“如果失敗？”伊沃輕聲問，“如果失去自我，被困在中間狀態，或者更糟——意識消散？”

阿德里安沉默。那些可能性在訓練中都討論過，但現在它們不再是抽象概念。它們是七分鐘後可能成為的現實。

伊沃離開控制檯，走近裝置邊緣。老人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手掌向上，像某種古老祝福的姿勢。“我研究這個四十年，阿德里安。等待了四十年。等待有人足夠勇敢，足夠瘋狂，足夠……信任故事，願意成為第一座主動建造的橋樑。你選擇了信任，而不是恐懼。無論結果如何，那本身就是勝利。”

阿德里安看著老人的手，然後自己的手掌與之相對，不接觸，但能感覺到微弱的能量流——伊沃自己的調諧能力，雖然微弱但真實。

“如果我回不來，”阿德里安說，“告訴委員會……告訴莉娜，有些選擇值得冒險，因為不冒險的代價是靈魂的死亡。”

伊沃點頭，眼中淚光閃爍。“我會的。現在，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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