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鎮的街巷裡,李小小、孫行與伊萬並肩而立,望著洞窟與營地的方向,神色凝重。他們知道,今夜的交手,不過是與將軍的第一次正面抗衡,真正的廝殺,還在後面。
營地深處的血陣泛著妖異的猩紅,瓦勒留斯立在陣眼中央,猩紅的眼瞳掃過滿地翻湧的血霧,指尖掐著血契印訣,毫無半分遲疑地催動了本命血咒。數道比昨夜更濃郁的黑影從血霧中鑽身而出,這些血僕比先前的更兇戾,周身血氣化刃,獠牙泛著冷光,卻少了幾分靈智,只剩純粹的嗜殺本能——這是他耗損三成精血催召的狂化血僕,實力雖遠不及孫行幾人,卻勝在數量眾多、悍不畏死。
手下的吸血鬼親衛見他這般不惜精血,忍不住低聲進言,卻被將軍一記冰冷的眼刀逼退。他豈會不知,這些狂化血僕依舊不是齊天大聖與哪吒的對手,昨夜折損的血僕已是明證,可他本就沒指望這些傀儡能取勝,自然談不上心疼。於他而言,血僕本就是用精血豢養的消耗品,只要他這主君不死,血契便不會斷絕,日後尋到足夠的生血,再多血僕也能重新催召,區區三成精血,比起即將到手的邪神力量,不過是九牛一毛。
更何況,這一波波血僕的出擊,本就藏著多重算計。
第一重,便是以血飼陰。這些狂化血僕的本命血息與他相連,哪怕被擊潰,四散的死血也會帶著濃郁的黑暗力量,順著風勢飄向洞窟方向,層層浸潤地底的岩層,滋養那些尚未蟄伏的邪祟,更能一點點沖蝕邪神的封印。昨夜血僕的死血已讓地底陰氣濃了數分,今夜這更多的狂化血僕,便是為了讓那封印再松幾分,逼得邪神即便藏在深處,也不得不被血煞之氣引動,露出更多本源蹤跡。
第二重,是疲敵試探。孫行、李小小几人要護著鎮上的居民,便不得不一次次出手擊潰血僕,縱使他們神通廣大,反覆奔走、催動力量,也難免會有氣力損耗,更會被這些纏人的傀儡絆住手腳,無暇去探查洞窟深處,也沒時間琢磨對付他的法子。他要的就是讓幾人疲於奔命,在一次次清理血僕的過程中,暴露更多神通底牌——昨夜李小小的真火、伊萬的冰異能、孫行的金箍棒破邪之力,他已看在眼裡,記在心頭,多試探幾次,總能尋到幾人的破綻。
第三重,是攪亂人心。小鎮的居民本就因洞窟的邪祟惶惶不可終日,今夜血僕再次來襲,且來勢更兇,定會讓人心徹底渙散。一旦居民陷入恐慌,便會生出怨懟、恐懼的陰翳之氣,這些人間願力與血僕的死血相融,對邪神的滋養更甚,也能讓整個小鎮的陰氣場愈發濃重,成為他與邪神力量交融的溫床。更重要的是,人心亂了,孫行幾人護著居民便會更礙手礙腳,屆時他只需再添一把火,便能讓幾人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最後一重,便是引蛇出洞。他料定孫行幾人不會坐視血僕屠戮居民,定會盡數出手,而他只需隱在營地的血霧中,以血契感知幾人的力量波動,便能精準判斷出幾人的實力深淺、配合間隙。若是幾人中有人稍有疏忽,或是力量損耗過大,他不介意親自出手,給幾人一個措手不及;即便尋不到機會,也能借著血僕的犧牲,讓幾人知道,他瓦勒留斯從不是隻會躲在幕後的懦夫,他有的是手段讓幾人不得安寧。
街巷間很快傳來血僕的嘶吼與金火冰稜碰撞的聲響,那股熾烈的破邪之力與冰寒的封魔氣息再次席捲小鎮,將軍立在血陣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能清晰感知到,一道道血僕的血息在潰散,地底的陰氣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洞窟深處,那尊遠古邪神的心跳聲,也愈發沉厚。
他抬手撫過陣眼的血晶,猩紅的眼底翻湧著野心與狠戾。血僕死得越多,他的勝算便越大,今夜的犧牲,不過是為了明日徹底喚醒邪神時,能一舉吞噬所有力量——包括邪神的,也包括那幾位東方強者的。
而此刻的小鎮街巷,狂化血僕已如潮水般湧來,李小小腳踏風火輪,真火織成火網,將街巷兩端封死,火舌舔舐間,血僕的身軀滋滋作響,化作縷縷血霧;伊萬的金屬手臂凝出數道冰牆,冰牆之上刻滿封魔符文,將血僕的攻勢層層阻隔,冰稜激射,每一道都能洞穿血僕的身軀;孫行則化作一道金光,在血僕群中穿梭,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風,棒影所及,血僕便形神俱滅,破邪的金光將四散的血霧滌盪開來,護著躲在屋中的居民。
幾人配合默契,卻也察覺到今夜的血僕與昨夜不同——更狂躁,也更能扛,擊潰的速度慢了幾分,且四散的血霧帶著一股難以驅散的煞意,黏在地上便會化作黑漬,一點點滲入泥土。孫行一棒砸飛身前的血僕,金光掃過地面的黑漬,眼底凝起冷意:“這將軍是故意的,用血僕的死血養地底的陰氣,想逼邪神徹底醒過來!”
李小小火尖槍挑飛一名血僕,真火灼燒著血霧,眉頭擰成一團:“不止,他是想耗咱們的力氣,還想攪亂鎮上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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