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雷在趙家灣住下之後，第二天就跟耀慧說想留下來。

“耀慧，這次再見到你，我是不想跟你分開了。”他坐在客棧院子裡的石凳上，兩隻手攥著耀慧的手，眼睛看著她，“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趙家灣這個地方挺好的，我找個活幹，咱們一塊過日子。”

耀慧看著他那張臉，心裡的弦被撥了一下。耀慧點點頭：“沒事，工作的事兒我幫你想想辦法！”，孔雷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耀慧心裡已經盤算好了，山門牧業那邊雪瑩伯母正缺人手，孔雷有大學文憑，安排進去應該不難。但她沒有馬上跟孔雷說，想先跟雪瑩伯母通個氣。

那天下午兩個人從客棧出來，沿著村道往新山門時代走。孔雷走在耀慧旁邊，眼睛四處打量著，路兩邊的客棧、民宿、集市、遠處的山門。他看了一圈，轉過頭來看著耀慧。

“耀慧，你現在好歹是個總經理，怎麼穿得還跟以前一樣。”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看看你這件外套，都洗得有點發白了。還有你這頭髮，怎麼能隨便扎一下就出門了。”

耀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著說：“穿得舒服就行，我沒有那麼講究，咋了？你嫌棄我，感覺我這樣穿不好看！”。

孔雷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樣子：“你現在是總經理了，得有個總經理的樣子。出去談業務，人家看你穿得不行，誰願意跟你談？你得學會打扮，該花的錢要花。還有，你那個車也該換了，開個十來萬的車去談生意，人家會看低你的。”

耀慧沒有接話，但心裡動了動。她想起上次同學聚會的時候，朱依珂那輛白色寶馬，想起那句“我還以為什麼好車呢”。孔雷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接下來的幾天，孔雷開始帶著耀慧去縣城。他給她挑衣服、挑鞋子、挑包。耀慧一開始不太願意，但孔雷嘴皮子利索，鼓動說：“你相信我，我在這方面比你有眼光！”

他給耀慧挑了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一雙短靴，還有一條圍巾。耀慧站在鏡子前面看了一會兒，自己都覺得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她開始學著化妝，塗一點口紅，把頭髮放下來。孔雷在旁邊看著，說“這才像個總經理的樣子”。

那天下午耀慧帶著孔雷在新山門時代轉了一圈，介紹他跟陳經理和趙海燕認識。孔雷跟人握手的時候腰彎得很得體，說話也客氣。趙海燕看了他兩眼，沒有說什麼，但等人走了之後在辦公室裡跟趙思蕊說了一句：“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的，看著就這麼圓滑。不是啥可靠的人！”。

蘇杭那天正好來新山門時代送材料。他推開耀慧辦公室的門，站在門口的時候看見耀慧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散著，臉上化了妝。她旁邊站著孔雷，孔雷正低著頭跟她說什麼，一隻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耀慧抬起頭看見蘇杭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孔雷也轉過頭來看了蘇杭一眼，衝他點了點頭。蘇杭把材料放在門口的茶几上，說了一句“材料放這兒了”，說完這話蘇杭轉身出去了。

蘇杭走出新山門時代的院子，沿著村道往村部走。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的門關著，什麼也看不見。他站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回到宿舍之後，他把門關上，在床上躺了下來。那一天他沒有出門，也沒有吃飯。有人敲門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事，有點累”。天黑了他也沒有開燈，就那麼躺著。他想起那天在辦公室裡耀慧關上門問他“你什麼意思”的樣子，想起她站在走廊裡捂著胸口的樣子，這一夜，蘇杭傷心的一直沒有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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