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豔在旁邊說：“為民啊，我本來準備把錢給你轉過去的，你國才哥說讓我過幾天開車把錢給送到趙家灣去。誰知道我們還沒去呢，你們就過來了。”

為民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包，沒有再推辭。他把包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下來。李國才坐在輪椅上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他緩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一些，但還是有些磕磕絆絆的。“為民，哥哥這輩子……能遇到你這個兄弟……是我的福氣。那天在高鐵上……我暈過去之前，腦子裡最後想的就是你。我知道……只要給你打電話，你一定會來。我這輩子認識的人多了去了，好多人在我面前哥長哥短地叫著，我當時也沉浸在那種花言巧語之中，可真出了事，我才知道我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你，你才是哥哥心裡能託付的人。”

為民點了點頭，嗓子有些發緊，握著李國才的手說道：“國才哥，咱們兄弟之間，別說這些了，雖然我們各自忙，聯絡少了，但是我們都知道自己在心裡的深處都記掛著對方，你現在啥也不用想，就好好養著吧”。

鍾豔在旁邊接過話說：“說實話，當初為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真沒想到他會出這麼大的事。誰能想到好端端的一個人在那一瞬就出事了。”

雪瑩接過話頭，嘆息了一聲說道：“哎！人這一輩子，未知的事情太多了。好好珍惜當下吧。”

鍾豔點了點頭，把手搭在李國才的肩膀上。李國才伸出右手把鍾豔的手攥住了，攥得很緊，一直沒有鬆開。

這個時候耀慧抱著佳欣從門外進來了，她剛才把車開到樓下的時候，帶著佳欣在院裡轉悠了。李國才抬頭看著耀慧，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著為民說：“和為民長得像，是耀慧吧？耀雲我見過。”

耀慧很禮貌地叫了聲“伯伯”。李國才點了點頭，看著為民又說了一句：“那時候咱們都在礦山的時候，我去你們縣城見過這個丫頭，不大一點，現在都這麼大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咱們都老了。”

幾個人坐著聊了一會兒。李國才說話還是不太利索，所以說得不多，大部分時間是鍾豔和雪瑩在聊。鍾豔問了問趙家灣的情況，問了問山門牧業和客棧的生意。雪瑩一一答了，也問了問李國才的康復情況。鍾豔說“每天都在做康復訓練，醫生說得慢慢來，急不得”。

要走的時候，為民站起來，就往外走，鍾豔看為民沒有拿茶几上的錢，趕忙拿起錢塞到為民的手裡。為民還要拒絕，李國才在旁邊一直示意他拿下。為民在拒絕的時候，李國才開口了：“為民兄弟，是不是瞧不起哥哥，哥哥這十萬塊錢還是有的，你要是不拿著，以後就不要開口叫我國才哥！”

為民想了想，點了點頭，把錢收下了，他知道李國才這輩子最愛面子，自己如果真不收這十萬元，從李國才的內心深處總感覺是施捨。

鍾豔推著李國才的輪椅送他們到門口。為民走在最後面，出了門之後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李國才。李國才坐在輪椅上，右手舉著，慢慢地朝他們揮手。那隻手不太聽使喚，揮得很吃力，但他一直在揮。為民看著那個畫面，心裡忽然酸了一下，他感覺一行熱淚要奪目而出，趕忙抬起頭，眨巴了幾下眼睛，把眼淚逼了回去。

為民轉過身往樓下走，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閉了閉眼，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他伸手抹了一把，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耀慧已經把佳欣放進了安全座椅，站在車旁邊等著。她看見為民走過來的時候眼睛有些紅，但什麼也沒問。雪瑩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說話，伸手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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