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在車裡趴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被冷醒了。車窗上蒙著一層霧，他直起腰來，後背僵得發酸，脖子扭了一下咔咔直響。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期待看到張蒙給他發的訊息，可螢幕上乾乾淨淨的，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新訊息。

宋欣把車開回了自己的家。這個家是他和馮瑤結婚時候的婚房，後來他和馮瑤離婚後，他就一個人過來住，他曾經想過讓張蒙搬過來住，但是總是話到嘴邊的時候卡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內心深處還是有點拒絕張蒙搬過來住的。

他推開門，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沒有開燈，在沙發上坐下來，然後閉上了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昨晚張蒙說的那些話——“你什麼時候想過給我一個名分”。他睜開眼，站起來去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水是涼的，激得他打了個寒戰，反倒清醒了一些。

張蒙那邊，天亮之後她把宋欣留在他屋子裡的東西都收拾了。衣服、牙刷、剃鬚刀、充電線、那本看了一半的書，全部裝進一個黑色塑膠袋裡，紮緊口放在了門口鞋櫃上。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利索，一樣一樣地疊好、裝好，像是要將往日的點點滴滴統統送走。

收拾完東西之後，張蒙換了身合適的衣服，又化了個淡妝，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上班了。她在安慰著自己，我要把宋欣給他忘了，把他當做我的一個客人，只是這個客人經常點我罷了

到了單位她忙碌了一上午。下午她跟主任請了半天假，回到家裡把床單被套全換下來洗了，又把衣櫃裡宋欣曾經放東西的那一層清空了。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一直很平靜，沒有掉眼淚，也沒有嘆氣，就像是在做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全部收拾完之後她坐在沙發上，陽臺外面那棵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翻來翻去，露出背面淺淺的綠色。她看著那些翻動的樹葉，忽然想起當初搬進這間屋子的時候，宋欣幫她搬箱子，兩個人在客廳裡吃了第一頓飯的情景。那時候她感覺有了宋欣日子好像有了奔頭，可如今終究是一場空。

宋欣中午的時候點了一份外賣，吃了兩口就擱下了。他掏出手機翻到馮瑤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了，馮瑤的聲音聽著很平靜：“宋欣？怎麼了，做事兒？”

“泊宇今天上學了沒有？”

“送了，早上剛送過去。”

“那我一會兒過去找你。”

電話那頭馮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爽快的說道：“行，你來吧。我中午做了飯，你過來一塊吃。”

宋欣掛了電話，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拿了車鑰匙出了門。外面的太陽照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抬手擋了擋光，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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