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多，趙思蕊就到了她姑姑趙海燕家。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領口解開一顆釦子，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及膝裙，腳上蹬著一雙淺口平底皮鞋，頭髮紮成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她比宋欣小几個月，但整個人看起來比宋欣成熟不少，幹練了不少。她高挑，肩膀平直，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推門進來的時候先對趙海燕叫了一聲“姑姑”，又朝宋國明點了點頭叫了聲：“姑父。”

趙海燕正在客廳裡收拾茶几，看見她進來笑了一下：“思蕊來了？快坐。”趙思蕊把包放在沙發旁邊，坐下來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在馮瑤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笑著叫了一聲：“嫂子。”她的聲音不高不低，給人一種親切熟絡的感覺。

馮瑤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水，看見趙思蕊進來的時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襯衫領口，又移到她放在茶几上的包上，像是在用目光把她整個人重新估了一遍：“你就是思蕊吧？上次婚禮的時候見過一面，那時候人多，沒來得及說話，這幾個月怎麼不往家裡來了。”說完這些話，馮瑤禮貌的笑了笑。

“嫂子記性真好，我這幾個月公司太忙了。”趙思蕊笑了一下，“婚禮那天我遠遠看了一眼，覺得嫂子穿婚紗真好看，今天近了看，比那天還要精神。”她說話的時候語氣自然，這讚美的分寸拿捏得剛好。

趙海燕在旁邊坐下，接過話頭：“思蕊這孩子從小就嘴甜，現在更會說話了。”她又轉向趙思蕊，“瑤瑤現在快生了，公司那邊忙不過來，我給你打電話的意思是想著讓你去她公司幫幫忙，掛個名，平時幫著跑跑腿、對對接，也不用太累。工資按月發，不會虧待你。”

趙思蕊看了一眼馮瑤，又看了一眼趙海燕，：“姑姑，你安排就行。我在銷售公司工作這兩年，別的不會，跑跑腿、跟人打交道還是能幹的。只要嫂子不嫌我笨就行。”她說完這話又朝馮瑤笑了一下，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親熱，也不顯得疏遠，讓人聽著很舒服。

馮瑤端著水杯，杯沿貼著下唇，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留一點思考的時間：“思蕊年輕肯幹，來幫忙當然好。不過公司現在規模不大，業務也剛起步，就是怕委屈了她，屈才了。”

“嫂子說哪裡話，我哪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趙思蕊接過話頭，“我就是個跑腿的命，能跟著嫂子學點東西，是我的福氣。”她的語氣很是謙虛。她說完以後又看了一眼趙海燕。

趙海燕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思蕊，你以後就跟著瑤瑤幹。工資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按月給你發，不會少你的。公司那邊的事，瑤瑤說了算，你聽她安排就行。”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穩，像是在給這件事蓋一個她已經確認過的章，不需要再有人再來提出任何其它的意見。

趙思蕊應了一聲“行”，又轉向馮瑤：“嫂子，那我什麼時候開始上班？我那邊銷售公司的活兒可以隨時辭。”

馮瑤看著她，一時沒有回答。她心裡清楚，這個趙思蕊不是來替她分擔工作的，是趙海燕和宋國明放在她公司裡的一根線頭，一頭牽著宋欣，另一頭攥在他們手裡。她知道那49%的股份只是一個名頭，趙思蕊來了以後，真正的所有權已經不在她一個人手裡了。

她沉默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層笑：“不急，你先安頓好，下週再來也行。”她說完這話又補了一句，“公司那邊現在也沒有太多事，等孩子生了之後，我不上班了，可能會忙點。”她的語氣從容，像是在按照自己的節奏安排。聰明的趙思蕊聽出來了，按照馮瑤的意思自己就是過來在馮瑤忙的時候過來打雜的。但趙思蕊臉上並沒有把自己的思慮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行，嫂子你定，我隨時都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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