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瑤坐下以後沒有急著切入正題，先是聊了幾句客套話，問了問趙海燕的身體，又問了宋國明工作忙不忙，語氣客氣自然，像是在用一個不緊不慢的節奏然後再語氣自然的不那麼刻意的引出自己的話題。趙海燕應著，不冷不熱，像還在觀望。她是一個在官場上待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她見過的場面太多了，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她的目光偶爾掃過馮瑤的臉，偶爾落在她放在茶几上的那個包上，像是正在根據那些細節重新調整自己對眼前這個人的判斷。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馮瑤像是隨口跟宋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坐在對面的人聽清：“對了，我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胎兒發育得很好，是個男孩。”她把“男孩”兩個字說的很清晰。她說完以後沒有看趙海燕，低頭喝了一口水，杯沿貼著下唇，像是在特意的等待趙海燕的反應。

趙海燕正在倒水的手頓了一下。她放下水壺，目光從馮瑤臉上移開，落在茶几上。她沒有立馬錶露自己此時內心的想法，像是在思考馮瑤的話是真是假！它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事應該是真的。

馮瑤太清楚一個男孩對宋家來說意味著什麼。宋國明和宋欣他們都是一代單傳，宋國明曾經嚷嚷過，不們讓宋家這門人，在他兒子後面斷了根。趙海燕沉默了幾秒，再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冷淡了，臉上堆起了笑容：“小馮，你找人檢查了，確定是男孩嗎？”

“嗯，那個檢查醫生我給她發了紅包，他應該說的是真話”馮瑤從包裡拿出那張摺疊整齊的報告單，放在茶几上推了過去，“阿姨，這是醫院的報告單，您看看。”她的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在遞一件她已經準備好被開啟的東西。

趙海燕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報告單。她沒有伸手拿起來，也沒有再翻看，而是把目光收了回來，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的時候聲音平和了不少：“既然孩子都確定了，那你們的事，我們做父母的不該再攔著了。”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馮瑤，目光落在那杯水面平靜的杯子裡，已經不是那麼反對了。

宋國明從書房出來，聽了事情經過，臉上的笑容壓都沒有壓住，笑著說道：“小馮那就找個時間，你和你爸媽也說一聲，我們兩家人一起坐下來吃個飯，然後商量商量你們兩個的事情。”他的語氣平實，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不需要再討論的事，看來馮瑤和宋欣的婚事宋國明已經同意了，趙海燕也沒有反對。

馮瑤從宋家出來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那張報告單已經替她推開了一扇她一直推不開的門，替她把那條她一直在鋪的路鋪到了它該到的盡頭。

她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回過頭看了一眼那棟樓，風吹過來，吹動她外套的下襬，她在路邊站了一小會兒才轉身走。宋欣跟在她身後送她到樓下，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馮瑤轉過身看著他笑了一下：“你爸媽那邊，現在應該不會再攔著了。”她伸手拍了拍宋欣的手臂，“雙方父母見面後。剩下的事就該我們自己安排了！”

宋欣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遠的背影，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一截，風還是從領口灌了進來。他轉身回了家，心裡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更沉了，像是那扇門已經被推開了，但他還不確定推開以後看到的是他想要的東西，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愛著馮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