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從林蔭大道的枝葉縫隙間漏下來,在泥土路面上投出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晨風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氣息穿過樹梢,拂在人臉上涼絲絲的。
曾欣的魂魄已經歸體了,身體還是那副身體,只是面色比之前白了幾分,眼下帶著一圈淡淡的青,走路的時候總低著頭,腳踢著路面上的小石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憋了半路了。
從梧州城廢墟走出來,穿過那片正在緩慢復甦的林地,一直到踏上這條林蔭道,她的話就在喉嚨裡滾了又滾,像一顆含了太久的話梅,酸澀得再含不住了。
她忽然停住了腳步,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低著頭悶悶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七玖也停住了,側頭看她。
都是我的錯。
曾欣的聲音悶悶的:要不是我那麼輕信那個唐濤……要不是我非要去什麼萬歸宗……姐姐你根本不會進那座城。你也不用……不用為了救我而——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碎成了氣音。
她想起了姐姐魂體潰散的一幕,那畫面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腦子裡,拔不出來。
七玖等著她說完,然後才說道:這兒不也是一種有趣的經歷麼?
曾欣瞬間被這句話愣了好幾息,眨了眨眼,把那個有趣的經歷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倒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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