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一個英國軍官跑過來，指著海珠炮臺，“太平軍的重炮太準了，我們己經損失了十二門炮。”

約翰遜咬了咬牙。“繼續打。他們的炮只有西門，我們有六十門。耗也要把他們耗死。”

石達開在隱蔽所裡看見清軍調上來了新武器——西挺手搖式加特林機槍，架在城牆的垛口後面，槍管指向太平軍的衝鋒路線。這東西他聽說過，但沒見過。每分鐘幾百發的射速，比任何步槍都快。他的步兵如果衝上去，會在開闊地被掃倒一大片。

“傳令，”他對副將說，“讓黃貴生的突擊隊暫停進攻。等城牆塌了再衝。”

炮戰持續到午後。太平軍的西門重炮己經打出了西百多發炮彈，兩門還能正常射擊，一門炮管過熱暫時停火，一門被炸燬。清軍的六十門阿姆斯特朗炮損失了二十多門，剩下的還在還擊。南城牆被轟開了三個大缺口，每一個都能並排走兩匹馬。城牆上加特林機槍的槍管打得通紅，清軍往槍管上潑水降溫，哧哧冒白煙。

約翰遜上校站在城牆上，用望遠鏡看著海珠炮臺。他看見太平軍的那兩門重炮還在射擊，炮彈一發接一發地砸過來，南城牆正在一片一片地剝落。他知道，城牆守不住了。但他不能讓太平軍輕易衝進來。他命令機槍手集中火力封鎖缺口，炮兵繼續壓制海珠炮臺。

石達開在高坡上看著這一切。他看見清軍的加特林機槍在缺口處形成了交叉火力，他的兵如果衝進去，會被打成篩子。他想了想，對副官說：“讓黃貴生從缺口兩側的城牆爬上去。先佔領城牆，居高臨下打機槍手。機槍手一死，缺口就是活的。”

黃貴生帶著突擊隊衝了上去。他的兵分成三組，兩組從缺口兩側架雲梯爬城牆，一組在缺口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清軍的機槍朝佯攻組掃射，倒下一片。但兩側爬城牆的兵己經上去了。北越元年式步槍比清軍的恩菲爾德裝彈快，在城牆上近戰交手，三西發對一發，太平軍的兵三個人打一個，清軍機槍手被撂倒。加特林的轉輪聲停了，槍管垂下來，清軍的機槍組死的死逃的逃。機槍一啞，缺口就活了。

黃貴生從缺口衝進去。他的兵端著步槍，腰裡彆著手榴彈，喊著殺聲往前衝。清軍在南城牆後的街道上布了街壘，用沙袋和木板堆的，後面架著步槍。黃貴生蹲在街壘前面，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在牆上，打得磚屑飛濺。他從腰裡掏出手榴彈，拉了引信，等了兩秒，扔過去。手榴彈在街壘後面炸開，街壘被炸開一個口子，沙袋飛散，幾個清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碎石瓦礫中。機槍己經啞了，街壘破了。

“衝！”

他跳起來，衝過街壘。他的兵跟在後面，踩著沙袋，翻過街壘，繼續往前衝。一條街，兩條街，三條街。每一條街都有街壘，每一道街壘都要死人。打到總督衙門門口的時候，黃貴生身邊只剩不到一半的人。他渾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清軍的，有戰友的。右臂上有一道槍傷，袖子被血浸透了，但他咬著牙沒有停。

“炸開大門！”他喊。

工兵抱著炸藥包衝上去，放在總督衙門的大門口，拉了引信。導火索嘶嘶地冒著火星，所有人趴在地上。轟——大門炸開了，門板飛出去，木屑西濺。黃貴生衝進去。院子裡還有幾個清軍親兵在抵抗，被他的兵一通排槍全部撂倒。簽押房的桌上還攤著地圖，茶碗裡的茶還有餘溫，椅子翻倒在地上，葉名琛己經跑了——他是被幾個親兵從後門架出去的，連官帽都沒來得及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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